毕业季收拾行李时,我在书架最底层翻出了一本硬壳笔记本,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褪色的校徽,边角被磨得发白,像被时光反复摩挲的手掌,翻开扉页,一行稚嫩的字迹跳出来:“给未来的自己——从今天起,认真记录呀。”落款是2019年9月10日,我拖着行李箱第一次走进大学校门的日子。

开篇:带着青涩的序章

那天的阳光很好,穿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教学楼前洒下斑驳的光点,我在新生报到处排队,手心攥着录取通知书,指节泛白,旁边有个扎马尾的女生,正对着地图册发愁,我鼓起勇气帮她指了路,她笑着说“谢谢”,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——后来她成了我大学四年的室友,我们总说这场相遇,是青春写下的第一个温柔注脚。

笔记本的开几页,记满了这样的“第一次”:第一次军训站军姿,汗珠顺着睫毛滴在地上,蒸发出咸涩的味道;第一次在课堂上举手发言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,却被老师笑着夸“有想法”;第一次参加社团面试,紧张得把自我介绍背得滚瓜烂熟,却在门口转了二十圈才敢敲门,那些笨拙又真诚的瞬间,被我歪歪扭扭地写在纸上,旁边还画着简笔画:一个戴大框眼镜的小人,头顶冒着一串问号。

中间:散落在纸页里的星光

笔记本越翻越厚,里头装着大学生活最鲜活的肌理。

有课堂上的“高光时刻”,记得《文学概论》老师总爱穿一件浅灰色中山装,讲到《红楼梦》时眼睛会发亮,说“你们看黛玉葬花,葬的哪是花,是时光啊”,我那时听得入迷,在本子上抄了满满三页“金句”,旁边画了片飘落的叶子,还标注“2019.11.23,冷,但心里暖”。

有图书馆的“固定席位”,三楼靠窗的位置,阳光总在下午三点准时爬上桌面,我常在这里泡一下午,从《百年孤独》读到《人类简史》,笔尖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,有时是解题思路,有时是突然冒出的灵感——“原来历史和小说,都是写给时光的情书啊”,这句被我用红笔圈了起来,墨水有点晕,像当时眼里的光。

有社团活动的“兵荒马乱”,我在校学生会宣传部,为了迎新晚会的海报熬了三个通宵,和伙伴们挤在活动室,啃着外卖,用马克笔在画板上涂色,颜料沾到脸上也不在意,凌晨五点,当第一缕照进窗户,看着完成的海报,我们抱在一起喊“搞定”,声音把宿管阿姨都惊醒了,那晚我在本子上写:“原来一群人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,比星光还亮。”

少不了友情和爱情的“调味剂”,和室友挤在床上夜聊,从明星八卦聊到人生理想,她说“我想成为幼儿园老师,把世界讲给孩子听”,我在旁边写“2020.5.20,我的女孩,未来可期”,和喜欢的人在操场散步,晚风掀起他的衣角,我偷偷在本子角落画了个小心脏,旁边写着“今天他夸我头发香了,嘻嘻”,还有考试周的“抱佛脚”,几个人围在一起划重点,咖啡凉了又续,最后一人啃一个包子,相视而笑——“原来并肩作战的我们,就是彼此的底气。”

被时光吻过的痕迹

翻到最后一页,是2023年6月10日,毕业典礼那天,我写:“今天穿了学士服,和室友们在图书馆前拍了好多照片,阳光还是和四年前一样,但我们不再是那个带着问号的小人了,原来大学教会我们的,不是标准答案,是敢于提问的勇气,是跌倒了还能站起来的底气,是那些笑着流泪的瞬间,会变成照亮未来的光。”

合上笔记本,封面的校徽在灯光下微微发亮,这四年,我有过迷茫,有过失误,有过哭到崩溃的夜晚,但更多的是被爱包围的温暖,是不断成长的惊喜,这本笔记本,不是流水账,是我偷来时光的琥珀,把那些散落的、闪光的瞬间,都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褶皱里。

原来所谓大学,就是一场盛大的“记录”,记录我们如何从青涩到成熟,如何从“我”变成“我们”,如何把平凡的日子,过成闪闪发光的诗。

合上它,我把笔记本轻轻放进行李箱的最深处,未来的路还长,但我知道,无论走到哪里,只要翻开这本写满青春的书,就能听见那年夏天的风,看见眼里永远亮着的星光。

毕竟,那些被认真记录过的时光,永远不会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