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,吹过刘小鹏家阳台的窗纱,他盯着桌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2024年普通高校招生计划》,页脚边被他无意识掐出了细密的折痕,高考成绩刚出来,比一本线高出47分——这个数字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名为“的涟漪,填报志愿的倒计时牌在墙上滴滴答答地走着,每一下都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迷雾中的十字路口
“小鹏,你爸说计算机现在最吃香,以后考编、进大厂都稳。”妈妈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来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看这几所985的计算机专业,稳妥起见,把A志愿填了。”
刘小鹏接过西瓜,却没咬,他的思绪飘回了高三那年的生物课:老师用显微镜展示洋葱表皮细胞,那些排列整齐的绿色小方格像一座座微型城市,而他正透过镜头,第一次窥见生命科学里藏着的好奇与秩序,那次课后,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:“我想知道,一颗种子如何破土,一段基因如何表达,一个生命如何从微观走向宏观。”
可现实很快拉回他的思绪,表哥去年毕业的计算机专业,如今在杭州某大厂“996”,周末视频时总说“头发快掉光了”;隔壁邻居家的姐姐,学了四年的临床医学,现在在医院轮转,每天睡不够五个小时,这些鲜活的例子像一堵堵墙,把他对生物科学的向往堵得有些发闷,他小声嘟囔:“妈,我……我想看看生物相关的专业。”
“生物?”妈妈放下果盘,眉头皱了起来,“那不是出来要么当老师,要么进实验室,工资又不高?你爸托人打听了,现在人工智能、大数据才是风口,咱家条件一般,得选个‘钱景’好的专业啊。”
窗外的蝉鸣突然聒噪起来,刘小鹏把脸埋进膝盖,他知道父母是为他好,可心里那团火,好像被一盆叫“现实”的冷水浇得忽明忽暗。
在书页与对话里找光
那晚,刘小鹏没睡,他打开电脑,屏幕的光映着他发红的眼睛,他不再翻那本厚厚的招生计划,而是点开了浏览器,搜索“生物科学 就业方向”“生物医学工程 前景”。
一篇题为《当生物学遇上AI:交叉学科的未来已来》的文章抓住了他的眼球,里面提到,随着基因编辑技术、合成生物学的发展,生物专业正与人工智能、大数据深度融合,新药研发、精准医疗、环保生物技术等领域急需复合型人才,一位在生物科技公司工作的受访者说:“我们团队里既有生物背景的,也有计算机和工程学的,大家一起解码生命数据,那种成就感,就像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。”
他突然想起高二参加的科技馆活动,一位讲解员演示了“人工心脏”的原理——生物相容材料、细胞培养技术、电子控制系统协同工作,让失去心脏功能的患者重获新生,那一刻,他眼里闪着光,问讲解员:“这个专业要学什么?”讲解员笑着说:“生物医学工程,就是让生命科学和工程技术‘握手’。”
第二天,刘小鹏去了学校找班主任李老师,李老师戴着老花镜,听他说完困惑,笑了:“小鹏啊,选志愿就像穿鞋子,合不只有脚知道,热门专业固然好,但如果你连课本都看不进去,再‘风口’的专业也只是枷锁。”
李老师拿出一份资料,指着上面的数据说:“你看生物医学工程,近几年就业率一直在95%以上,很多毕业生去了迈瑞医疗、联影医疗这些企业,从事研发、技术支持,起薪不比计算机低,而且国家现在大力发展生物医药,‘十四五’规划里都明确说了,这是重点领域。”
那天下午,刘小鹏又给在农业大学读研究生的表姐打了电话,表姐说:“我们实验室现在用CRISPR技术改良作物,抗旱又高产,农民种地轻松了,粮食安全也有了保障,虽然做实验有时很枯燥,但每次看到数据证明猜想,都觉得值,你要是真喜欢,别被‘冷门’吓住,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。”
放下电话,刘小鹏心里的迷雾散了些,原来,不是生物科学本身“没前途”,而是他需要找到那个能让自己发光的方向——生物医学工程,这个连接生命与技术的桥梁,或许就是他要走的路。
把“热爱”和“理性”填进志愿表
接下来的几天,刘小鹏像变了个人,他不再被动地接受父母的安排,而是主动和父母沟通,把查到的资料、表姐的经历、李老师的话讲给他们听。
“妈,您看这个生物医学工程,既学生物又学工程,以后可以研发医疗设备,也可以做人工器官,既能帮人,又有前景。”他指着招生计划上几所高校的专业介绍,“比如这所985,它的生物医学工程是国家重点学科,实验室里有国内最先进的3D生物打印机;还有这所211,和本地医院有合作,学生能 early 参与临床项目。”
爸爸抽着烟,沉默了很久,最后掐灭了烟头:“你说得有道理,我们总想着‘热门’,却忘了你自己的感受,只要是你喜欢的,爸妈支持你。”
有了家人的支持,刘小鹏开始认真筛选院校,他把目标院校分成三档:冲刺的几所985,稳的一所211,保底的几所省属重点,每个学校后面,他都备注了专业录取规则:“生物医学工程(实验班)只招有专业志愿的考生”“生物医学工程类进校后可分流”,他还特意查了每所学校的课程设置,有的侧重医疗器械,有的侧重组织工程,他根据自己的兴趣,在“备注”栏里写下了“倾向医疗设备研发方向”。
填报志愿那天,刘小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,当最后点击“确认提交”的瞬间,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志愿表上,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院校代码、专业名称,此刻都变成了带着温度的期待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