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于我而言,像一片旷野——有人追着风跑,有人蹲在地上看蚂蚁,有人站在路口张望,还有人低头在田埂上种自己的种子,刚入学时,我像只迷路的鸟,在“自由”与“迷茫”的夹缝里扑腾:选课时跟着同学扎堆“热门”,社团活动从早忙到晚却不知道为了什么,连周末泡图书馆,也不过是把书从左翻到右,心里空落落的,直到某个深秋的午后,我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,抽出了那本封面已微微泛黄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
初遇:在孙少平的世界里,看见自己的影子
那天阳光很好,穿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书页上洒下斑驳的光,我随手翻开,便掉进了黄土高原的双水村,孙少平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,在破败的窑洞里借着煤油灯读书;为了减轻家里负担,他放弃高考,却把课本偷偷塞进布包,在田埂上、砖窑里,一点点啃那些“没用却有趣”的文字,读到他在县城高中啃着“非洲馍”却因为读到《红岩》而热血沸腾时,我突然鼻尖一酸——这不就是我吗?明明在大学里拥有最好的资源,却常常在“内卷”的焦虑里,忘了为什么出发。
彼时的我,正陷在“绩点至上”的漩涡里,为了保研,我把课表排得比高中还满,却连自己喜欢的《中国现代文学》都只是划重点应付考试;看到同学在准备实习、考证书,我更是焦虑得失眠,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时代抛弃,可孙少平告诉我:“一个人无论身处何地,无论多么贫寒,只要一颗心是滚烫的,就能在平凡的生活里,活出自己的光。”他不是“成功者”,没有考上大学,没有挣大钱,但他用劳动养活自己,用读书丰盈灵魂,在煤矿的黑暗深处,依然想着“要给妹妹买条新围巾”,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:大学的意义,从来不是“赢在起跑线”,而是学会在“平凡”里,找到自己的“不平凡”。
深读:在苦难与热爱里,学会“扎根”
后来,我把《平凡的世界》翻了三遍,每次读,都有新的触动,孙少安放弃与田润叶的爱情,扛起家庭重担,办砖窑、还贷款,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站起来时,我想起父亲——一个普通的农民,总说“日子是熬出来的,熬过去就有甜头”;孙少平在煤矿里遭遇矿难,毁容却依然选择回到井下,说“这里是我的根,我劳动,我踏实”,让我想起暑假在工地打工的经历:烈日下搬砖,手上磨出茧子,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“劳动创造价值”的重量;田晓霞在洪水中采访,为救孩子牺牲时,那句“只有劳动才可能使人在生活中强大”,让我把压在箱底的文学社报名表翻了出来——是啊,为什么要怕“没用”呢?热爱本身就是“有用”。
那之后,我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,不再为了绩点选自己不喜欢的课,而是泡在《外国文学史》的课堂里,听老师讲《百年孤独》的魔幻,讲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的挣扎;报名文学社,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熬夜写稿、讨论选题,哪怕稿件被退十次,也觉得“至少我在为自己喜欢的事努力”;周末不再去挤“实习内推”,而是去给社区的孩子讲故事,看他们亮晶晶的眼睛,突然懂得“被需要”比“被认可”更让人踏实。
再遇:毕业时,书页里夹着整个大学
毕业那天,我收拾行李,在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发现一张泛黄的纸条,是大二那年写的:“少平说,‘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,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’,我终于敢对着镜子说:我没有辜负自己。”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迷茫的自己,如果她知道,后来的我会因为一本书,学会在图书馆里安心读一本“无用之书”,在社团里为热爱熬夜,在社区里感受平凡的温度,会不会也像我一样,眼里有光?
我早已毕业,工作、生活,偶尔也会遇到挫折,但每当我感到迷茫,就会翻开《平凡的世界》,它不是一本“成功学”,却教会我什么是“活着”——活着不是为了追赶别人,而是为了成为自己;大学也不是一个“跳板”,而是一段“扎根”的时光:你读过的每一页书,走过的每一步路,爱过的每一个人,都会像黄土高原上的种子,在未来的某一天,长出属于自己的风景。
这本《平凡的世界》,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礼物,它让我明白:所谓大学,不过是让你在平凡的世界里,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