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初刻,天光未透,书案前的铜镜已映出人影,少女挽起青丝,以一支素玉簪绾个简单的髻,鬓边斜插朵半开的绒花,是母亲昨夜从院中折来的,她对着镜中自己福了福身,轻声道:“先生早。”而后端坐案前,展开一卷素笺,笔尖蘸了墨,在“云”字旁画了朵小小的云——今日网课,她要像古人“云中寄锦书”一样,把学问送到那方小小的屏幕里。
轩窗开处,师生如晤
“先生来了!”弹幕忽然“活”过来,一行行“弟子拜上”“恭请先生”像春日新生的藤蔓,顺着屏幕爬满,镜头里,先生身着藏青直裰,发髻以木簪固定,正立于一方乌木书案后,案上摆着端砚、湖笔,还有一盏温着的茶,烟袅袅升起,模糊了镜头边缘,倒真有几分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的意境,只是这“香”换成了屏幕里传来的淡淡墨香。
“今日讲《论语·学而》。”先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比平日课堂更温润,像隔着山水传来的一曲琴音。“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’古时学子在杏坛下聆听,今日我们在云端相聚,皆是‘学’也。”他拿起毛笔,在电子白板上写下“学”字,笔锋遒劲,墨色在屏幕上晕开,像极了宣纸上的洇染,有弟子弹幕提问:“先生,‘习’字是否如鸟振翅?”先生含笑点头:“正是。‘习’者,数飞也,学而后复习,如雏鸟试翼,终能翱翔九天。”
屏幕这头,少女指尖在键盘上轻点,将“如雏鸟试翼”五字记在电子笔记里,旁边画了只振翅的燕子,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拂过,沙沙声与先生的声音交织,她忽然觉得,这方寸屏幕,竟成了古代的“杏坛”——先生隔着“云轩”授业,她隔着“云牖”受教,虽不见其人,却闻其声,虽不共案,却同此心。
弹幕如雨,雅集成趣
讲到“有朋自远方来”,先生忽而调出个共享文档,笑道:“雅集’,请各以‘友’字为题,赋句三两。”弹幕顿时热闹起来,像春日骤雨,密密麻麻地落下来。“友如松柏岁寒心”“友似明月照我行”“友若春风暖书堂”……少女也写下:“友如云聚散,心似月圆缺。”她盯着屏幕,看一行行诗句像古时的“诗签”般被大家拾起,又有人弹幕接续:“聚散皆是缘,圆缺总关情。”先生抚掌大笑:“好一个‘聚散皆是缘’!古时文人曲水流觞,今日我们弹幕唱和,虽无觞酒,却有诗心,亦是风雅。”
课堂间隙,有弟子开了摄像头,背景是书架上的一排古籍,扉页泛着黄,像浸了岁月的墨。“先生,这是我家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传了三代了。”弟子声音带着自豪,镜头拉近,书页边角有稚嫩的笔迹,是某位先祖的批注:“‘举头望明月’,望的是故乡。”先生忽然沉默了片刻,而后说:“古人云‘文章千古事’,今日我们读诗,不仅是读文字,更是读千年前的月光,读先辈的心跳,这屏幕,便成了连接古今的‘时光机’。”
少女看着屏幕里泛黄的书页,想起自己书桌前那本《论语》,是祖父留下的,扉页有他年轻时写的“学而时习之”,墨迹已有些模糊,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屏幕,仿佛摸到了祖父的温度——原来,网课从未隔断传承,只是让学问换了一种方式,在时光里流转。
灯火阑珊,学思不息
下课铃响时,已是暮色四合,少女关掉摄像头,对着屏幕那头的先生深深一揖:“先生辛苦,弟子告退。”先生回礼:“回去早些歇息,明日再会。”屏幕暗下去,只留下一行字:“明日云中,再续杏坛。”
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望向窗外,远处的高楼亮起灯火,像古人笔下的“星河万顷”;书案上的电子屏还亮着,上面是她今日的笔记:“学如春起之苗,不见其增,日有所长。”她忽然想起先生说的“云中砚屏”——砚是笔墨的根基,屏是隔而不隔的界限,网课或许隔开了师生的距离,却隔不开对学问的热爱,隔不开千年文化的血脉。
案上的绒花不知何时落了瓣,落在“云”字旁,像给那朵云添了抹胭脂色,少女笑了笑,铺开新的素笺,写下明日要问的问题:“先生,‘温故而知新’,可否如古人‘温酒’,愈久愈香?”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像春蚕食叶,像古时学子在油灯下苦读,又像这网课里的古风,在屏幕里、在时光里,轻轻回响。
原来,所谓网课,不过是古人“云中寄锦书”的延续;所谓古风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