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”教育不是灌输知识的容器,而是点燃思想的火种,在中国近现代教育史上,有一批教育家始终秉持“做中学”的核心理念,将实践视为教育的灵魂——他们脱下长衫走进田间地头,放下粉笔拿起锄头镰刀,以行动诠释“教育即生活”,以探索回应“育人如何成人”,他们不是书斋里的理论家,而是躬身实践的教育行者,用一生的“做”书写了中国教育的“知”。

“教学做合一”:陶行知用行动重构教育逻辑

谈及“做中学”,绕不开“伟大的人民教育家”陶行知,他毕生致力于打破传统教育“读死书、死读书”的桎梏,提出“教学做合一”的教育哲学:“事怎样做便怎样学,怎样学便怎样教。”在他看来,“做”是教育的中心,没有“做”,知识便成了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

1927年,陶行知在南京郊外创办晓庄师范学校,彻底颠覆了当时“课堂中心、教材中心、教师中心”的传统模式,他没有固定的教室,师生们在荒山坡上盖茅屋、建操场;没有标准教材,教学内容是开荒种地、做饭洗衣、修理农具,他自己带头赤脚下田,和学生一起挑粪、播种,甚至在课堂上教学生用泥巴制作模型,他常说:“教育与农业不能相离,倘有学农的先生,学农的学生,讲究农业进步,农业自然进步。”这种“在劳力上劳心”的教育,让知识从书本走进生活,让学习从被动接受变为主动探索。

更令人动容的是,陶行知将“做中学”从课堂延伸到社会,1932年,他创办山海工学团,提出“工以养生,学以明生,团以保生”,让工人、农民、儿童都在“做”中学习,他带着学生在工厂学技术,在乡村办夜校,甚至组织“科学下嫁”活动,把显微镜、化学仪器送到田间地头,让普通民众也能通过实践触摸科学的温度,陶行知的“做中学”,不是简单的技能训练,而是以实践为根基,培养“手脑并用”的“真人”——既能脚踏实地劳动,又能仰望星空思考。

“活教育”:陈鹤琴让儿童在自然中生长

与陶行知同时代的陈鹤琴,被誉为“中国幼教之父”,他以“活教育”理论践行“做中学”,为中国儿童教育开辟了另一条路径,他的核心主张是“大自然、大社会都是活教材”,反对将儿童禁锢在教室里“啃书本”,主张让他们在直接经验中学习。

1923年,陈鹤琴在南京创办鼓楼幼稚园,这里没有刻板的课程表,却有充满探索的日常,孩子们在院子里种花、喂兔、观察蚂蚁搬家,在雨天踩水坑感受雨滴的形状,在秋天捡落叶认识不同植物的叶脉,他自己也像个“大孩子”,和孩子们一起趴在地上看蜗牛爬行,记录它们的生长轨迹,甚至把女儿的哭闹声、笑声都作为研究儿童心理的素材,他提出“做中教,做中学,做中求进步”,强调儿童的“做”不是盲目的玩,而是在教师引导下的主动建构——比如通过“卖菜”游戏,孩子不仅能认识数字,还能学会沟通、合作,理解“劳动创造价值”的道理。

陈鹤琴的“做中学”还体现在对本土教育资源的挖掘上,他反对盲目照搬西方教育模式,带领团队编写《幼稚园课程标准》,设计出符合中国儿童特点的“单元教学”活动:春节时让孩子包饺子、贴春联,端午节时包粽子、赛龙舟,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“做”,让教育有了文化的根,他曾说:“儿童的世界,是儿童自己去探讨去发现的,他自己所求来的知识才是真知识。”这种尊重儿童天性、以实践为媒介的教育观,至今仍闪耀着智慧的光芒。

从田间到课堂:“做中学”精神的当代回响

陶行知、陈鹤琴等教育家的“做中学”理念,并未随时光流逝而褪色,反而在当代教育中不断焕发新生,从李吉林的“情境教育”到裴娣娜的“主体性教育”,从乡村教育的“在地实践”到城市学校的“项目式学习”,一代代教育者传承着“躬行求知”的精神,让“做中学”从理念走向更广阔的实践。

在云南丽江,一位乡村教师带着学生徒步考察玉龙雪山,记录植物多样性,用无人机测绘地形,将地理、生物、数学知识融入真实的探索;在上海,一所小学开设“小小农场”课程,学生从播种到收获全程参与,用数据记录作物生长,甚至设计包装、通过电商平台销售,在实践中理解“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”,这些当代实践,正是对陶行知“生活即教育”、陈鹤琴“做中求进步”的最好回应——教育的本质,永远是让知识在“做”中扎根,让成长在“行”中发生。

以“做”为桥,育“行”之力

中国“做中学”教育家们的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