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,我作业写完了!写完了写完了写完了!!!”
“这破课谁爱上谁上!老娘不伺候了!!!”
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和桌椅被推倒的巨响,某节网课的直播画面突然陷入混乱,屏幕里,一个女生披头散发,对着镜头大笑三秒后,开始把桌上的课本、笔、水杯一一扫到地上,边扫边喊:“我自由了!我终于自由了!”
这段“网课发疯”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时,评论区里有人调侃“当代大学生精神状态稳定”,有人嘲讽“博眼球”,但也有女生留言:“看哭了,好像看到了自己。”
“发疯”,这个带着戏谑与自嘲的词,正在成为越来越多女生在网课中的“隐秘反抗”,当摄像头成为她们与世界的唯一连接,当“好学生”的面具戴到窒息,她们用最夸张的行为,撕开一道情绪的缺口——那些看似荒诞的“发疯”,不过是压抑太久的灵魂,在虚拟世界里的一次喘息。
网课:一场“无处可逃”的规训
2020年以来,网课从“应急选择”变成“日常标配”,对很多女生来说,它像一座透明的牢笼。
屏幕这头,是卧室兼书房的狭小空间;屏幕那头,是老师“打开摄像头”的指令、家长“好好学习”的唠叨、同学“卷绩点”的内卷,摄像头像一个无形的监督者,让她们时刻处于“被观看”的状态:坐姿要端正,衣着要得体,表情要专注,连背景里的书架是否整齐,都可能被拿来“比拼”。
“每天早上7点起床,化个淡妆,穿件看起来‘认真’的衣服,就为了在摄像头前装成‘乖学生’。”某高校女生小林说,“其实早就困得睁不开眼,但不敢关摄像头,怕被老师点名批评‘态度不端正’。”
更压抑的是,网课剥夺了校园里最珍贵的“情绪出口”,课堂上走神可以趴在桌上假装记笔记,和室友吵架可以去操场散步,考试失利可以在奶茶店里哭一场——但在网课里,所有情绪都必须被压缩进“摄像头画面”这个小小的方框里。
“有一次我妈在旁边做饭,突然走进来问我‘怎么走神了’,我吓得赶紧坐直,假装在认真记笔记。”小林回忆,“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,连叹气都要算好时机。”
长期处于这种“被规训”的状态下,情绪就像不断被充气的气球,总有一天会爆炸,而“发疯”,成了最直接的爆破方式。
“发疯”:一场虚拟世界的“情绪起义”
“发疯”的形式千奇百怪,但内核惊人地一致:用最夸张的行为,打破“好学生”的伪装,释放被压抑的真实自我。
有人会在数学课上突然打开麦克风,用尽全身力气喊:“我不会!我真的不会!这题谁爱做谁做!”然后猛地关掉摄像头,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老师和同学;有人会在英语听力播放时,对着屏幕做鬼脸,模仿动画角色的台词:“I’m angry! I’m very angry!”;还有人会在班会课PPT翻页时,突然插入一段“科目三”的视频,边跳边喊:“让你们开会!让你们开会!”
这些行为在外人看来“不可理喻”,但对“发疯”这是她们在虚拟世界里唯一能掌控的“反抗”。
“在网课里,你只能被动接受老师的节奏,被动回答问题,被动接受评价。”某高中女生小夏说,“但当你‘发疯’的那一刻,你就突然掌控了局面——老师会慌,同学会懵,你成了镜头的焦点,这种‘失控’的感觉,反而让我觉得自由。”
更深层的原因,是“发疯”成了她们对抗孤独的方式,网课让同学之间变成了“ID列表”,连“一起上课”都成了孤独的群像——打开摄像头,看到的是一个个模糊的头像和冰冷的桌面;关掉摄像头,只剩下自己和屏幕里的PPT。
“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,就在历史课上突然大哭,边哭边说:‘我想回学校!我想见同学!’”小夏说,“虽然后来被老师批评了,但好多同学私信我,说‘我也是’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我不是一个人在‘发疯’。”
社交媒体上的“发疯文学”和“发疯视频”,更让这种情绪找到了共鸣,当女生们在评论区里互相@“你今天‘发疯’了吗?”“下次我陪你一起发疯”,她们发现,原来自己的“不正常”,在别人眼里是“正常”的。
“发疯”背后:她们在反抗什么?
如果剥开“发疯”的表象,会发现女生们真正反抗的,是“被规训”的生活,是“必须完美”的期待,是“情绪无用”的偏见。
她们反抗“好学生”的标签,在传统教育里,“好学生”=成绩好+听话+情绪稳定,但人是复杂的,会有焦虑、愤怒、疲惫,这些情绪在“好学生”的人设里没有容身之处,她们用“发疯”告诉世界:“我不是完美的,我也会崩溃,也会不想学。”
她们反抗“摄像头监控”,当学习效果和“是否打开摄像头”挂钩,当摄像头成了“态度”的唯一标准,她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困在屏幕里。“发疯”是对这种监控的反抗:你看,我连“发疯”都敢让你看见,你还能拿我怎么样?
她们反抗“情绪被忽视”。“别矫情了”“这点事至于吗”“你要坚强”——从小到大,女生的情绪总被这样否定,但在“发疯”里,她们的情绪被放大、被看见、被理解。“我喊出来,哭出来,跳出来,就是在告诉所有人:我很痛苦,我需要被看见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