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秋,安徽亳州的一场网课,以一种令人痛心的方式闯入公众视野,几段在网络上流传的视频显示,某中学学生在网课期间因“未按时交作业”“未开摄像头”等问题,被老师当众辱骂、威胁,甚至出现“不交作业就永远别上课”“让家长来学校领人”等激烈言辞,事件发酵后,当地教育部门迅速介入调查,涉事老师被停职,一场关于网课时代教育边界、师生关系与网络伦理的讨论,就此拉开序幕。
被“屏幕”放大的教育痛点:亳州网课事件的前世今生
亳州网课事件的爆发,并非偶然,疫情三年,网课从“应急之举”变为“常态选项”,无数师生在方寸屏幕间完成了教与学的迁移,技术便利的背后,教育场景的“去场景化”也带来了诸多挑战:学生自律性参差不齐、师生互动效率降低、家校沟通成本增加……这些问题在亳州事件中,被集中放大。
据公开信息,事件起因是一名学生因未按时提交网课作业,与老师发生争执,视频中,老师情绪激动,言语间夹杂着对学生的贬低和威胁,甚至将“不交作业”与“放弃学业”直接挂钩,视频传开后,舆论哗然:有人指责老师“缺乏师德”,不尊重学生人格;也有人认为“网课期间学生难管”,老师“情急之下言行过激”;更有家长反思“孩子沉迷网课,家庭教育是否缺位”?
亳州网课事件是网课时代教育生态的一个缩影,当摄像头成为“监督工具”,麦克风成为“训斥渠道”,原本应充满温度的师生关系,逐渐异化为“技术管控”与“被动服从”的对抗,屏幕隔开了师生面对面的交流,却也让教育的焦虑、管理的粗放、沟通的缺失,暴露得淋漓尽致。
当“教育管理”撞上“网络伦理”:屏幕下的三重矛盾
亳州网课事件之所以引发轩然大波,核心在于它触碰了教育领域三组亟待厘清的矛盾,这些矛盾在网课场景下被进一步激化。
其一,“严格管理”与“尊重人格”的边界模糊。 老师以“负责任”为由,将“摄像头全程开启”“实时屏幕监控”作为网课“标配”,对未按要求执行的学生进行公开批评,这种“一刀切”的管理方式,本质上是将学生置于“被监视”的客体,忽视了青少年对隐私的基本需求,教育需要管理,但管理的底线是尊重,正如教育家陶行知所言:“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,唯独从心里发出来,才能打动心灵的深处。”当管理变成“管控”,当批评沦为“羞辱”,教育便失去了其应有的温度。
其二,“技术依赖”与“教育本质”的本末倒置。 网课的初衷,是通过技术手段保障“停课不停学”,延续教育的连续性,在实践中,部分学校和老师过度依赖技术工具:用签到率衡量学生出勤,用摄像头开关判断听课状态,用作业提交速度评估学习效果……技术的“量化指标”取代了教育的“质性评价”,学生的学习兴趣、思维发展、情感需求被边缘化,亳州事件中,老师将“交作业”作为网课的“唯一标准”,恰恰暴露了技术依赖下教育本质的迷失——教育的核心是“育人”,而非“育分”或“育工具”。
其三,“家校责任”与“教育生态”的协同缺位。 网课时代,家庭教育的重要性被前所未有地凸显:学生需要家长协助调试设备、监督学习、疏导情绪,但现实中,许多家长因工作繁忙、教育能力有限,难以深度参与;部分学校则将“网课管理”的责任简单转嫁给家长,形成“学校甩锅、家长焦虑、学生躺平”的恶性循环,亳州事件中,老师一句“让家长来学校领人”,看似是在“寻求家校合作”,实则是将教育责任推卸给家庭,暴露了家校协同机制的脆弱。
从“事件反思”到“行动破局”:网课时代的教育重建
亳州网课事件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网课时代教育的短板;更是一记警钟,提醒我们:技术是教育的“辅助”,而非“主导”;管理是教育的“手段”,而非“目的”,要让网课回归教育本质,需要从理念、制度、技术三个层面同步破局。
重塑“以人为本”的教育理念。 无论是线下课堂还是网课场景,教育的对象永远是“活生生的人”,学校和老师需要摒弃“唯效率论”“唯管控论”,将学生的心理健康、人格尊严、个性化需求放在首位,网课管理可采取“弹性化”规则:允许学生根据网络状况选择摄像头开启方式,通过在线互动、小组讨论等方式激发学习兴趣,用鼓励性语言替代批评性指责,教育的温度,就藏在对这些“细节”的尊重里。
构建“技术向善”的制度规范。 网课不是“法外之地”,更不应成为“权力滥用”的空间,教育部门应尽快出台网课管理规范,明确技术工具的使用边界:禁止强制要求学生24小时开启摄像头,禁止通过技术手段监控学生私人空间,建立师生网络言行“负面清单”,加强对教师的网课培训,提升其情绪管理能力、网络沟通能力和应急处理能力,让技术真正服务于教育,而非异化教育。
完善“家校社协同”的育人生态。 网课时代的教育,需要学校、家庭、社会形成合力,学校应主动承担起主导责任,通过家长课堂、线上沟通会等方式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