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稠稠地泼洒在窗台上,我盯着屏幕上弹出的“签到提醒”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,耳边是阿满压低声音的嘀咕:“姐,这节课老师开了美颜,但讲的内容比PPT还平。”阿满是我表妹,此刻正窝在我家沙发上,和我共享着同一块被网课分割的屏幕——春天来了,可我们的世界,还困在摄像头和麦克风里。
“要不……出去?”我突然说,眼睛还盯着屏幕,但心里那根叫“春天”的弦,已经绷得嗡嗡响,阿满猛地转过头,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:“去哪儿?老师刚说‘互动区扣1’!”我迅速在聊天区敲了个“1”,然后飞快地打字:“家里没零食了,去楼下超市买点。”阿秒懂,立刻合上电脑,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。
我们像两个偷偷溜出课堂的孩子,书包里塞着充电宝、耳机,还有阿满偷偷藏起来的拍立得,刚走出单元门,风就卷着花瓣扑过来,路边的迎春花垂着金色的瀑布,连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暖意,阿满深吸一口气,突然喊:“姐,你看云!像不像老师刚才讲的知识点?”我抬头,蓝天上白云舒展,确实像极了PPT上那些被拉长、扭曲的“重点”——可此刻它们在天上飘着,自由得让人想笑。
我们没去超市,而是拐进了街心公园,草坪上刚冒出嫩绿的小草,踩上去软乎乎的,像踩在云朵上,阿满把书包往地上一扔,直接躺倒,手枕在脑后:“比网课舒服多了。”我也跟着躺下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,暖洋洋的,像妈妈的手在轻轻拍,阿满突然凑过来,小声说:“昨天老师提问,我差点把‘细胞核’说成‘细胞裤’,还好静音了。”我们憋着笑,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,直到远处传来小朋友的笑声,才敢放肆地笑出声。
“拍张照吧!”阿满掏出拍立得,对着我和花比划。“等等,”我坐起来,把耳机摘了,“听,有鸟叫。”真的,啾啾啾的叫声混着风声,比网课里的“请同学们打开麦克风”好听一百倍,阿满按下快门,“咔嚓”一声,春天的味道好像被定格在了那张小小的相纸上——我们俩的脸被晒得红扑扑,背景是开得正盛的桃花,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。
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分食着一袋草莓,阿满突然说:“其实网课也挺好的,至少能每天一起上课。”我点点头,是啊,自从她转到另一个城市上学,我们除了周末视频,几乎没见过面,可此刻,她坐在我身边,草莓的汁水沾在嘴角,春天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,比任何屏幕都清晰。“下次,”我说,“咱们带本书,假装在户外‘上网课’。”阿满笑:“还要带小毯子,老师点名的时候,用帽子挡住脸!”
太阳西斜时,我们才踩着影子回家,手机里多了几张拍立得,草坪上的我们,花树下的我们,还有举着草莓碰杯的我们,虽然明天还要面对摄像头和麦克风,但我知道,这个春天,因为这次“出逃”,变得格外不一样,姐妹的陪伴,和春天的风一样,总能吹散所有沉闷——哪怕是在网课的间隙里,我们也能抓住一缕“野”时光,让青春和春天,一起疯长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