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时,“叮咚”一声脆响,混着空调里飘出的淡淡烟味,撞进李默的鼻腔,他熟练地掏出身份证,在登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——这是这个月第三次来这里“上课”。

被“卡”在家里的课堂

李默是高二学生,网课开始后,他的“教室”就困在了家里,那条用了五年的宽带,一到直播课就闹脾气:视频卡成PPT,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被掐着脖子的鸭子,妈妈在客厅择菜,铲子碰撞声盖过英语听力;爸爸在卧室打呼噜,节奏跟着老师的板书起伏,班主任在群里发通知:“本周小测,务必保证网络畅通,掉线三次算缺勤。”李默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在“附近网吧”的图标上悬了很久,最终点下了导航。

网吧里的“云端教室”

网吧里弥漫着奇特的混合气息:方便面的香气、电子元件的微热味,还有年轻人身上淡淡的汗味,最里面靠窗的位置,李默选了个角落——这里远离打游戏“喊麦”的区域,只有旁边键盘偶尔的“咔哒”声,他戴上降噪耳机,打开钉钉,屏幕上弹出“上课签到”的倒计时,深吸一口气,点下了“进入课堂”。

起初,他总被干扰,左边的大哥戴着耳机,嘴里念念有词,偶尔拍一下桌子;右边的学生在玩《英雄联盟》,鼠标点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,他试着把音量调大,可老师的声音很快被盖过,后来,他买了副耳塞,又把笔记本亮度调低,屏幕上的PPT字迹变得模糊,但他只能眯着眼睛看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着,生怕错过重点。

喧嚣里的“小确幸”

网管大叔是个微胖的中年人,每天早上都会给常来的学生送一瓶热水。“小伙子,又来上课啊?今天网速稳,我刚测试过。”大叔笑着把水放在他桌上,“要是累了,去休息间躺会儿,不收钱。”有一次,李默的笔记本没电,大叔主动把自己的充电器借给他:“我用台式机,你先用着,别耽误上课。”这些细碎的温暖,让冰冷的网吧多了一丝人情味。

最难忘有天下午,老师突然发起“随机点名”,要求开摄像头,李默慌了——网吧的背景太乱:桌面上堆着零食袋,地上还有别人扔的烟盒,他赶紧把笔记本转向墙壁,只露出自己的脸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老师……我在家呢。”老师没多问,继续讲课,但李默的脸颊却发烫,第一次觉得“网吧”这个词,带着点说不清的羞耻。

在角落里开出花

就这样,李默在网吧上了两个月的网课,他的小测成绩从班级中下游跳到了前十,笔记本里记满了厚厚的笔记,耳机也磨出了绒毛,有天晚上,他走出网吧,看到路灯下的自己,影子被拉得很长,风吹过,带着夜市的喧嚣,他却觉得心里很踏实——虽然环境不好,但他抓住了能抓住的一切,让自己没有掉队。

后来家里换了光纤,李默很少再去网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