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的春天,网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“雨”,把所有人都“困”在了屏幕两端,早上七点半,顶着鸡窝头打开摄像头,老师的小脸在屏幕里晃,同学们的头像像一排排排列整齐的蘑菇,只有聊天区偶尔飘过一句“老师,我网卡”,这样的日子久了,连呼吸都像隔着毛玻璃,又闷又闷,直到某节音乐课,麦克风里突然飘出跑调的《孤勇者》,我们才突然发现:原来网课,也能偷偷“开演唱会”。

被按下的“静音键”与藏不住的“小音符”

刚上网课那会儿,教室里的规矩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线上,老师要求“全程开麦”,回答问题要像在教室里一样大声,可对着麦克风说话总感觉别扭——声音太大怕吵到邻居,声音小了老师又听不清,于是大家默契地学会了“半开麦”,手指悬在静音键上,像随时准备按下暂停的演奏者。

但音乐课是个例外,教音乐的王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姑娘,总说“网课更要让耳朵放松”,有次她放了一段《稻香》,让我们“跟着哼就好”,我戴着耳机,跟着旋律轻轻唱,忽然发现聊天区飘过好多“我也在唱”“我妈妈说我唱得像小鸭子”,原来屏幕那头的“蘑菇们”,早就偷偷把麦克风调成了“悄悄话模式”。

那天课后,班长在群里发起“匿名唱歌接龙”,第一个同学发了句“我先来”,接着一段带着电流声的《夜曲》从聊天框里“飘”出来——明明是清唱,却像加了混响,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有人唱《青花瓷》,有人唱《孤勇者》,还有人用方言唱《两只老虎》,我们隔着屏幕,用声音搭起了一座看不见的舞台,那些藏在心底的“小音符”,终于从静音键里溜了出来。

“演唱会事故”与“彩虹屁”弹幕

网课“演唱会”也不是总一帆风顺,有次数学课,老师正讲着二次函数,我的耳机突然没电了——没意识到麦克风没关,正跟着手机里的《起风了》大声唱“从前初识这世间,万般流连……”,结果声音直接传进了课堂。

“那位同学,能分享一下二次函数和《起风了》的关系吗?”老师的声音突然从麦克风里传来,全班瞬间安静,我手忙脚乱地按静音键,脸烫得像煮熟的虾,可没想到,聊天区却“炸”了:数学老师发了句“唱得不错,但先把函数题做了”,同学们刷起“哈哈哈哈”“下次开演唱会记得叫上我”“老师也来一首”。

后来才知道,数学老师其实早就听到了,她故意“装作不知道”,是想给我们留点“网课的小惊喜”,从那以后,数学课偶尔会变成“数学歌会”——讲完抛物线,老师会放一首《海阔天空》,说“函数像人生,有起有伏,但总要向上”;讲完概率,有人起哄唱《运气没那么差》,老师笑着接“那你们多唱唱,把概率唱高点”。

最难忘的是期末前的“云合唱”,王老师选了《明天会更好》,让我们每个人录一段,然后她剪成视频,视频里,有人穿着睡衣,有人抱着猫,有人对着镜头比耶;声音从清唱到合唱,从参差到整齐,像一群隔着屏幕也要紧紧相连的小星星,视频最后,王老师说:“网课让我们隔着屏幕,但歌声让我们靠得很近。”那天晚上,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,突然觉得,原来网课也可以这么“有温度”。

麦克风里的青春:不完美的,但最真实

后来我常常想,为什么网课“演唱会”让人这么难忘?大概是因为那些不完美里藏着最真实的青春,有人唱歌跑调,却理直气壮地说“这是原创风格”;有人唱到忘情,把口水喷进了麦克风,发个“事故现场”的表情包;有人害羞不敢露脸,就对着摄像头唱,声音里带着颤,却比任何专业歌手都动人。

那些藏在麦克风里的旋律,是网课给我们的小礼物,它让我们在枯燥的线上课堂里,找到了表达自己的出口;让我们隔着屏幕,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,就像班长在最后一次“云合唱”里说的:“虽然没能一起在教室里唱毕业歌,但隔着屏幕的歌声,会陪我们很久很久。”

现在回想起来,网课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梦,而那些偷偷“开演唱会”的瞬间,是梦里最亮的光,麦克风里飘出的每一句歌词,都是青春的注脚——不完美,却真诚;有距离,却温暖,原来只要心中有歌,无论在哪里,我们都能在自己的舞台上,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