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在正午的阳光里撞得叮当响,像一群急着回家的麻雀,扑棱棱地拍打着玻璃,我盯着电脑屏幕,右下角的倒计时器像颗被点燃的引信,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——02:58,距离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关闭,还有整整两个小时。
桌上的玻璃杯里,妈妈刚倒的凉开水已经不冒热气了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,像她此刻悬着的心,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张揉得发皱的“一分一段表”,指节泛白,眼睛时不时瞟向我的屏幕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什么,爸爸站在阳台抽烟,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,像他此刻被拉得忽长忽短的情绪。
这是我填报志愿的第三天,也是最后一天,从查完成绩那天起,这本厚厚的《报考指南》就被我翻得卷了边,封面磨掉了胶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,上面画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:蓝色的是“冲一冲”的学校——那些录取分比我高个三五分、但做梦都想去的城市;红色的是“稳一稳”的志愿——分数刚好够着、专业也还不错的院校;绿色的是“保一保”的底牌——确保有学上的“安全牌”,可此刻,那些密密麻麻的学校代码、专业名称、录取分数线,在我眼里都成了模糊的色块,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彩画,晕得看不清边界。
鼠标在“临床医学”和“汉语言文学”两个选项间来回游移,像被困在迷宫里的蚂蚁,转了无数圈,还是找不到出口,我从小就想当医生,觉得穿上白大褂就能和死神抢人,是件特别酷的事,可去年去医院见习时,跟着带教医生跑了一天,连轴转的门诊、密密麻麻的病历、患者家属焦虑的眼神,让我突然觉得“酷”背后,是数不清的辛苦和责任,而汉语言文学,是我藏在心底六年的“小秘密”——那些课本里“采菊东篱下”的悠然,“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