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以来,网课从应急之选变成教育新常态,当摄像头代替黑板,麦克风取代粉笔,课堂搬进方寸屏幕,一场意想不到的文化融合正在发生——饭圈文化悄然渗透网课场景,学生用应援打call的方式回应老师,用“控评”“数据”的逻辑整理笔记,甚至把课堂互动玩成了“线上演唱会”,这既折射出Z世代在虚拟空间里的青春表达,也藏着教育者与家长对“娱乐化入侵”的隐忧。

“网课饭圈”:当课堂变成“应援现场”

“老师yyds!”“这节课直接封神!”在某节高中语文网课上,当老师讲到《红楼梦》的诗词意境时,弹幕突然刷起饭圈式的“彩虹屁”,学生小李打字快如飞:“老师讲的‘黛玉葬花’我直接哭出声!后续还会追更老师的课!”类似的场景并不少见:有的学生给老师的PPT模板做“应援海报”,把重点知识整理成“安利文案”;有的在课后组织“学习打卡团”,模仿饭圈的“数据组”统计课堂笔记完成率;甚至有学生在班级群里发起“为老师打call”活动,号召大家准时上线、积极互动,美其名曰“给老师冲热度”。

这种“网课饭圈化”的现象,在大学课堂里更为明显,某高校公共选修课的课堂上,学生们为老师的幽默讲解刷“礼物”(虚拟道具),连麦发言时会说“老师我来‘接梗’了!”;课后,课程群里的讨论常常从知识点延伸到“老师今天的穿搭好有品”“老师推荐的纪录片我先睹为快”,俨然一个小型“粉丝后援会”,更有甚者,学生自发成立“网课课代表小组”,负责整理课堂录屏、分享重点笔记,还模仿饭圈的“反黑站”提醒大家“文明发言,不要刷无关内容”。

为什么会是“饭圈”?青春需求在虚拟空间的投射

“网课饭圈”的出现,并非偶然,而是青少年在特定场景下的主动选择,从深层看,它既是饭圈文化对日常生活的渗透,也是Z世代对网课场景的“创造性改造”。

网课的“虚拟性”为饭圈文化提供了生长土壤,传统课堂有明确的“师生边界”和“场景规范”,而网课打破了物理空间的约束:学生可以匿名发言、自由开麦,摄像头开关的选择也降低了“表达压力”,这种“去中心化”的互动方式,让饭圈擅长的“即时互动”“情感共鸣”有了用武之地,当老师在屏幕里讲得投入,学生用“弹幕轰炸”表达喜爱,本质上和演唱会上粉丝挥舞荧光棒、合唱副歌的逻辑一致——都是通过集体仪式感获得情感认同。

青少年对“归属感”与“价值感”的需求,是“网课饭圈”的底层驱动力,疫情期间,网课让学生的社交圈从“线下班级”收缩为“线上屏幕”,孤独感与疏离感加剧,饭圈文化中“抱团取暖”“共同目标”的特点,恰好满足了他们对“群体”的渴望,学习打卡团”,既有人监督学习,又能分享心得,这种“并肩作战”的感觉,比独自面对屏幕更有动力,当学生的“应援”得到老师回应(比如老师念出ID、点赞弹幕),他们会获得“被看见”的价值感,这种正向反馈又强化了参与行为。

饭圈文化本身的“泛娱乐化”趋势,也让青少年不自觉地将日常“饭圈化”,在短视频、社交媒体的浸润下,“万物皆可安利”已成为他们的思维习惯:把老师比作“偶像”,把知识点比作“作品”,把课堂互动比作“粉丝见面会”,本质上是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,让枯燥的网课变得“有梗”“有温度”。

狂欢背后:当“热爱”越过边界

“网课饭圈”并非全然负面,适度互动确实能提升课堂参与感,某中学班主任发现,自从学生开始在弹幕里用“知识点接龙”玩梗后,课堂出勤率提高了15%,连平时不爱发言的学生也开始主动开麦,但若失去边界,“热爱”很容易异化为“干扰”。

最直接的问题是“干扰教学秩序”,当弹幕被“老师好帅”“我要为你打call”刷屏,重要知识点反而被淹没;有的学生为了“抢前排发言”,脱离课程内容说些无关的“彩虹屁”,打断了老师的教学节奏,更值得警惕的是“非理性崇拜”的苗头,曾有学生因为老师没念自己的“应援弹幕”,在班级群里抱怨“老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”;还有学生模仿饭圈“控评”,在老师的朋友圈下刷屏式点赞,甚至对提出不同意见的同学进行“围攻”,这种“饭圈思维”正在侵蚀课堂应有的理性讨论氛围。

更深层的隐忧,是价值观的潜在误导,饭圈文化中的“数据至上”“流量崇拜”,可能让学生误以为“形式比内容更重要”,比如有的学生花大量时间制作“精美的课堂笔记海报”,却忽略了知识点的真正掌握;有的沉迷于“为老师冲热度”,把“互动量”“点赞数”当作学习目标,反而忽视了学习的本质,正如教育学者所言:“课堂的核心是知识的传递与思维的碰撞,当‘应援’取代‘思考’,‘狂欢’掩盖‘沉默’,教育的初心就容易被遗忘。”

如何在“热爱”与“理性”间找平衡?

“网课饭圈”的出现,给教育者提出了新课题:与其简单否定,不如学会引导,关键在于守住“教育本质”的底线,让“热爱”成为学习的助力,而非阻力。

对教师而言,可以“疏堵结合”,理解学生对“互动感”的需求,比如在课堂上设置“趣味弹幕区”(只允许讨论知识点),或者用“梗”拉近距离(比如用“知识点盲盒”代替随机提问);明确课堂边界,当互动偏离主题时,及时引导“我们回到知识本身,看看这个考点怎么拆解”,某高校老师尝试“反其道而行之”:在课前用“饭圈安利”的方式预告课程重点(“今天这节课有‘考点大礼包’,错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