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右上角贴着一张便利贴,画着一颗小小的红豆,旁边是娟秀的字迹:“网课也要好好听课呀。”指尖抚过那颗粗糙的红豆,手机相册里一张网课照片突然弹了出来——屏幕里是去年春天的网课界面,我的头像框旁,老师发来的“加油”表情还亮着,背景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,像一团团凝固的云。
那张照片是偶然截下的,那天早上八点,我抱着电脑蹲在阳台,因为家里网络差,只能蹭邻居的信号,春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,老师在屏幕里讲《红豆》诗,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”,她忽然停下来,指着摄像头说:“我看有同学在阳台上课呢,记得穿件外套,别着凉。”阳光刚好落在她的眼镜片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,像撒了一把红豆,我慌乱地截图,手指按在屏幕上,却忘了点保存,后来还是同桌发来全班网课截图合集,才在角落里找到我的“阳台座位”——屏幕里的我缩着脖子,手里攥着半块冷面包,背景里那棵玉兰树,正落着薄薄一层花瓣。
网课照片里,总有这样的“意外”,有次数学课,我家猫突然跳上书桌,把我的笔记本撞到地上,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:“谁家的小可爱在捣乱呀?把镜头转过来我看看。”我红着脸把猫抱开,镜头晃过时,拍到桌角放着的玻璃罐——里面装满了妈妈晒干的红豆,是她去年秋天从乡下带来的,说“煮粥喝,暖心”,后来那张照片被老师P了个猫耳朵,发在班级群里,配文:“网课搭子+1,下次记得给小猫也开个‘旁听生’账号。”
最让我记得的,是期末前最后一节网课,那天大家都在镜头前举着书复习,老师突然说:“咱们开个摄像头,互相看看脸吧。”屏幕里一个个头像框消失,露出一张张带着黑眼圈却笑嘻嘻的脸,有人举着刚写的便利贴,上面写着“必过”;有人把红豆串成手链,在镜头前晃了晃;我的同桌,举着一张画,画着无数颗红豆,旁边写着“网课结束,一起吃火锅”,那天阳光很好,照在屏幕上,每个人的脸都泛着光,像被红豆染了色,后来我把那张截图设成手机壁纸,照片里,窗外的玉兰花已经谢了,但玻璃罐里的红豆,依旧红得发亮。
现在偶尔翻到那些网课照片,还是会笑,笑当年蹲在阳台上课的狼狈,笑猫捣乱时的手忙脚乱,笑老师眼镜片上的光,笑同学画里的红豆手链,原来网课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屏幕,而是被红豆串起的时光——是老师发来的“记得穿外套”,是妈妈晒的红豆,是同学画里的火锅,是无数个隔着屏幕却滚烫的瞬间。
前几天整理书桌,那张贴着红豆的便利贴掉了,背面写着:“网课结束,我们还会一起坐在教室里,看窗外的玉兰花开,听老师讲红豆的故事。”我想,那些网课照片,就像一颗颗红豆,被时光酿成了琥珀,里面藏着春天的风、玉兰的花,和未说出口的惦念——惦念一起在屏幕里笑过、哭过、努力过的日子,惦念那些隔着屏幕,却比红豆更暖的陪伴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