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山顶的薄雾还未被阳光揉碎,林小满已经蜷在火炕上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,点开了网课APP,屏幕里,老师的头像刚刚亮起,声音却像被山风扯了线,断断续续传来:“同……同学们,今天我们讲……”小满赶紧把手机举过头顶,朝着窗外信号塔的方向——那是他们家这座海拔1800米的小屋里,唯一能收到“3G”信号的地方。
云端课堂与山风为伴
小满的家在秦岭深处的一座山顶,父亲是护林员,母亲在山脚下的小学代课,因为山路崎岖,遇上雨雪天,小满常常被困在山顶,上学要走上两个多小时,去年疫情后,网课成了他“走”向课堂的唯一路径。
每天清晨,母亲会提前半小时生好火炕,把小满的“课桌”——一张掉了漆的老榆木方桌——摆在窗边,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部充着电的旧手机、一个印着“好好学习”的搪瓷缸、一包母亲炒的南瓜子,小满说:“上课的时候要是走神,就摸一颗南瓜子嚼嚼,老师的声音就不会跑啦。”
网课开始,山风就成了他的“同桌”,有时风大,吹得窗户“哐当”响,老师会停下来问:“小满,是不是家里进风了?”小满就红着脸点头,屏幕那头的老师便笑着说:“那你先去关好窗,我们等你。”更多时候,他听着山风里夹杂的鸟鸣,偶尔还能看见窗外蹦跳的野兔,觉得课堂比教室更热闹——只是老师的声音总像在和山捉迷藏,有时候卡成“电流音”,有时候干脆黑屏,他就得举着手机,在院子里绕着信号塔转圈,直到屏幕里重新出现老师的笑脸。
屏幕两端的“双向奔赴”
小满的网课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“战斗”,母亲虽然不懂“PPT”“直播”,却成了他最好的“助教”,每次上课前,她会用热水把小满的手焐热,因为“山顶凉,手指僵了点屏幕不灵敏”;下课后,她会拿着小满的课本,对照着手机里的板书,一句一句给他讲不懂的题,有一次数学课讲“平均分”,母亲就抓了一把黄豆,在桌上分成几堆:“你看,咱们家有5颗豆,分给你和爸爸,一人几颗?”小满突然就笑了:“妈妈,原来平均分就是不能偏心呀!”
父亲巡山回来,总会带着“战利品”:一枝开得正艳的野杜鹃,一捧刚摘的覆盆子,或是几块捡来的奇石,他把这些“宝贝”摆在窗边,对小满说:“你看,山里的东西都像你学的知识,得慢慢攒,攒多了,就能变聪明。”有一次小满网课没听懂,偷偷抹眼泪,父亲蹲下来,指着远处的山峦说:“你看那座最高的山,我们每天爬,不就是为了看到更远的地方吗?学习也是一样,爬不动的时候,爸爸背你。”
最让小满难忘的是去年冬天,下了一场大雪,信号塔被冰裹住了,手机连不上网,母亲急得直跺脚,父亲却翻出以前用的“大哥大”,跑到山脚下的村部,借来村干部的 hotspot,那天晚上,小满裹着棉被,坐在炕上,看着屏幕里老师温柔的脸,突然说:“妈妈,老师像山里的太阳,照得我心里暖乎乎的。”
山巅之上,长出知识的根
如今的小满,已经能熟练地操作手机,会截图保存老师的板书,还会在课后给同学发语音,分享他摘的野花照片,他的课本上,除了笔记,还画着山里的草木:他知道“远上寒山石径斜”的“斜”是xiá,因为他见过山间斜长的石板路;他懂得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的“尖尖角”,因为他家池塘里的荷叶,刚冒尖时就被山雀啄过。
前几天,老师在课上问:“同学们的梦想是什么?”小满举起手机,大声说:“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,回到山顶,教更多的小朋友,让他们不用走那么远的路,就能听到老师的声音。”屏幕那头,老师突然红了眼眶,说:“小满,你的声音,老师听到了,山里的风,也把你的梦想传得很远很远。”
夕阳西下,小满关掉网课,跑到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