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的冬天,疫情反复,网课成了学生们生活的主旋律,每天清晨,闹钟准时响起,揉着眼睛打开摄像头,屏幕上是一张张熟悉又略显疲惫的脸——有人顶着一头乱发,有人缩在被子里打哈欠,有人在评论区刷着“老师能开美颜吗”,教室里的喧闹被压缩成方框里的对话框,连空气都似乎少了些生气。

高二(3)班的网课群里,有个叫林晓的女孩,总是最安静的那个,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背景是素白的墙和几盆绿萝,摄像头只露到肩膀,像刻意藏着什么,平时回答问题,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打字却快,常常在老师提问后秒回“明白”,同学们开玩笑说:“林晓是班级的‘潜水冠军’,存在感比老师PPT上的动画还低。”

那是个周四的下午,第四节是自习课,数学老师讲完最后一道解析几何,说了句“大家自己消化,有问题随时扣我”,便关了麦克风,屏幕里瞬间炸开锅:有人开始放音乐,有人分享零食链接,还有人开着小窗口聊天,林晓像往常一样,默默地打开草稿纸,演算刚布置的物理题。

窗外的天阴沉沉的,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,教室里的喧闹突然被一阵轻柔的歌声打断。

“我想要怒放的生命,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……”

声音不算特别响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让沸腾的对话框安静下来,大家下意识去看左上角的林晓——她的摄像头还开着,手里捏着笔,似乎没发现自己的麦克风没关,正轻轻跟着旋律哼唱,阳光透过云层,恰好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,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
“谁在唱歌?”班长先在评论区打出问号。

“是林晓?!”有人惊呼。

林晓似乎察觉到了,猛地抬起头,脸“唰”地红了,慌忙去摸鼠标,可那歌声像长了翅膀,越飘越远,从低吟浅唱到清亮高亢:“怒放的生命,就像矗立在山巅的松……”评论区彻底刷屏了:

“天啊!林晓你会唱歌?声音太好听了!”
“这是什么隐藏技能?潜水多年就为了惊艳我们?”
“求开麦!求连麦!”

林晓的手停在鼠标上,看着满屏的弹幕,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几秒后,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点开了麦克风,声音带着点羞涩,却像初春融化的溪流,清澈又温暖:“我……我刚才在写题,不小心唱出来了。”

“别停啊!接着唱!”班长带头起哄。

林晓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我唱一首《少年》吧。”

“好!”

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,这一次,她放开了声音,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,带着少年的轻狂与憧憬,又藏着岁月的温柔,评论区里,有人跟着打节拍,有人发“泪目”的表情,连平时最调皮的男生都安静了,只留下一行字:“原来网课也能听演唱会。”

那天的自习课,成了林晓的“个人演唱会”,她唱了《孤勇者》,说“战吗?战啊!以最卑微的梦”;唱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,说“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,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”,屏幕那头的同学们,有的趴在桌上笑,有的偷偷抹眼泪,那些因网课积攒的疲惫与烦躁,好像都被这歌声轻轻抚平了。

后来我们才知道,林晓从小喜欢唱歌,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,从没在同学面前唱过完整的歌,她说:“网课的时候隔着屏幕,好像没那么害怕了,看到你们说好听,我突然觉得,原来唱歌真的能让人开心。”

从那以后,林晓不再是“潜水冠军”,每周五的最后一节自习课,成了她的“固定演出时间”,她会提前选好歌,在评论区问“今天想听什么”,然后抱着吉他(后来才知道她会弹吉他),对着镜头唱一首歌,有时是民谣,有时是流行,偶尔还会跑调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,而评论区里,永远有满屏的“好听”“爱你”“明天也要加油啊”。

疫情结束后,我们终于回到了教室,开学第一天,林晓站在讲台上,红着脸说:“以前总觉得网课冷冰冰的,原来隔着屏幕,也能遇见光。”那天,全班同学给她鼓掌,有人喊:“林晓,晚会的节目我们定你了!”

如今想起那个冬天的网课,总会想起林晓的歌声,它像冬日里的小太阳,穿过冰冷的屏幕,照进了每个疲惫的日常,原来美好的从不需要刻意雕琢,可能只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就能让一群人,在漫长的等待里,看见彼此眼里闪烁的光。

而那个曾经在网课里安静得像颗尘埃的女孩,也用自己的声音,告诉我们:每个平凡的人,都可以成为别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