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电脑,屏幕右下角弹出班级群的提醒:“今天上午第三节课,思政网照常直播,全员开摄像头。”手指悬在鼠标上,顿了顿,还是点开了“允许摄像头”——这是网课第三周的规定,自从上次“缺勤事件”后,老师就强调“摄像头必须对准上半身,确保全程在线”。

被“监视”的课堂

思政课的老师姓王,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,平时上课总喜欢推一推厚厚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同学的摄像头,今天也不例外,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,站在虚拟背景的书架前,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比平时更沙哑:“同学们,今天我们讲‘网络时代的道德与法律’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,摄像头对准我的书桌,桌上的台灯、摊开的笔记本、半杯凉掉的咖啡,都暴露在镜头里,忽然,屏幕右下角的“小陈”头像闪了闪——小陈是我同桌,平时总在课上偷吃零食,今天却一动不动,摄像头里只有一片漆黑,我点开私聊框,想问“你咋关摄像头了”,消息刚发出去,就被弹出的班级公告覆盖:“全体注意:禁止关闭摄像头,禁止切屏,禁止离开座位。”
王老师的声音突然停了,他盯着屏幕,像在找什么人,几秒后,他缓缓开口:“小陈同学,请你打开摄像头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小陈?”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就在这时,聊天区突然跳出一条匿名消息:“老师,小陈说他……他不想上了。”
王老师的镜片反着光,我看不清他的眼睛,只听他冷笑一声:“不想上?网课期间,缺勤一节按旷课三天处理,期末成绩直接记零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,屏幕上弹出小陈的摄像头画面——不是漆黑,而是对准了天花板,吊灯的影子晃得人眼晕,画面里,小陈的椅子在动,好像有人正坐在上面,却始终看不到人。
“小陈?”王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画面里的椅子突然停了,紧接着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不是小陈的声音,像是个老人:“……别开摄像头。”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地撞着耳膜,王老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猛地站起来,想关掉小陈的摄像头,可鼠标却像被冻住了,怎么点都没反应。
“小陈!你给我开麦说话!”他吼着,声音里带着惊恐。
画面里的天花板突然晃了一下,吊灯的影子扭曲成一张模糊的脸,小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哭腔:“老师……我桌上的镜子……镜子里有东西……”

消失的“异常”

王老师的手在发抖,他伸手去拔耳机,可耳机线却缠住了他的手,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,屏幕上,小陈的摄像头画面突然黑了,紧接着,聊天区弹出一条消息:“老师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王老师喘着粗气,扶着桌子坐下来,脸色苍白得像纸,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:“……刚才只是个小插曲,我们继续上课。”
可谁也没心思继续了,我盯着屏幕,看见小陈的头像亮了,摄像头里是他惨白的脸,眼睛红肿,像刚哭过,他对我比了个口型:“别看镜子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下意识地,我转向书桌上的小圆镜——那是妈妈昨天给我买的,镜框是粉色的,我一直放在桌角,可现在,镜子里却不是我的脸,而是一张模糊的脸,眼睛和鼻子都挤在一起,像被人捏坏了的泥人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,赶紧用手捂住嘴,王老师似乎没发现我的异常,他继续讲着课,可声音却越来越远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同学们,”他说,“网络不是法外之地,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屏幕上的PPT突然变成了雪花,一张图片跳了出来——是小陈的宿舍照片,床上躺着一具尸体,脸被白布盖着,只露出两只脚,脚踝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,和我桌上的镜子一模一样。
“啊——”有同学尖叫起来,声音在聊天区炸开。
王老师的脸彻底白了,他猛地站起来,想关掉屏幕,可鼠标却像长了眼睛一样,自己点到了“全屏”按钮,图片越来越大,直到盖住整个屏幕,我看见小陈的尸体动了动,白布下伸出一只手,指向摄像头,像在求救。
“小陈……”我喃喃道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屏幕突然黑了,王老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是要凸出来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,几秒后,他的脸慢慢往后退,露出他身后的场景——那不是他的书房,而是小陈的宿舍,床上躺着一具尸体,盖着白布,脚踝上系着红绳子。
“老师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你……你在哪儿?”
王老师的脸突然转过来,对着摄像头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:“我在……镜子里。”

被“网课”吞噬的人

屏幕突然黑了,我的电脑自动打开了摄像头,我看见自己的脸惨白得像纸,眼睛里充满了惊恐,耳边传来王老师的声音,不是从耳机里,而是从房间里传来的:“同学们,网课还没结束,请继续上课。”
我猛地回头,房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书桌上的镜子,映着我的脸,可镜子里的我,却在对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