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春天,网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冲进了每个人的生活,那时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“应急方案”,却没想到,这场“云端课堂”竟持续了整整三年,从最初的新奇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最后的抗拒,我在屏幕前熬过无数个“睁眼上课-闭眼写作业”的日子,直到某天,我对着弹出的“课程链接”点了“拒绝”——那是我第一次,主动从网课的世界里逃了出来。

网课的“枷锁”:当学习变成一个人的独角戏

刚上网课时,我曾有过短暂的“科技崇拜”:不用早起挤地铁,能在被窝里听课,课件还能反复回放,可很快,这些“便利”就变成了无形的枷锁。

屏幕成了最遥远的距离,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;同学们的脸缩在小小的方框里,永远是一副“ muted ”(静音)的状态,偶尔有人开麦,声音也卡顿得像在断断续续的信号里挣扎,最让我难受的是互动——想回答问题时,要先在聊天框打“老师”,再等老师点到你,等你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,话题早就过去了;小组讨论时,每个人都对着自己的屏幕沉默,最后沦为几个人在群里发“我同意”“+1”,连争吵都变得毫无张力,有次老师让我们模拟课堂辩论,结果屏幕里全是“正在输入……”的省略号,像一场无声的哑剧。

注意力被屏幕撕成了碎片,我常常在“认真听讲”的伪装下,偷偷刷手机、逛淘宝,甚至看剧,老师讲的重点,我习惯性地截图,却从没回头看过;作业是复制粘贴的答案,考试前突击背诵考纲,考完就忘,有次期末复习,我翻开网课期间的笔记,发现全是“PPT截图+潦草批注”,连自己写的字都变得陌生——原来我以为的“学习”,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“假装努力”。

更可怕的是孤独感,课堂本该是热闹的,可网课里的我,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,听不懂的知识点,没人能立刻回头问我;遇到开心的趣事,只能对着屏幕笑;甚至想和同学说句话,都要先考虑“会不会打扰老师讲课”,渐渐地,我习惯了沉默,习惯了把情绪藏在摄像头背后,直到有天,我对着屏幕里的自己,突然觉得陌生——那个眼神空洞、表情麻木的人,真的是我吗?

拒绝的勇气:当“便利”变成“消耗”

决定拒绝网课,是在大三下学期,那学期的《现代文学》课,老师明确说“线上线下同步”,但我选了线下。

第一周,我顶着早高峰的地铁,赶到教室时满头大汗,可推开门的瞬间,我突然愣住了——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,老师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“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”,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又踏实;同学们有的低头记笔记,有的小声讨论,前排的女生还递给老师一杯热茶,那一刻,我突然鼻子一酸——原来真实的课堂,是这样的有烟火气。

上课时,老师会突然停下来问:“这里大家听懂了吗?没懂我再讲一遍。”眼神扫过每一个人,让我不敢走神;讲到《阿Q正传》时,他让我们分组讨论“阿Q的‘精神胜利法’是不是一种懦弱”,我们围坐在一起,有人拍桌子反驳,有人举例论证,声音吵得连隔壁班都听到了,可老师只是笑着看我们,最后在黑板上写下“思考比答案更重要”;下课后,同学追着我问“刚才你说的那个例子在哪本书里”,我们边走边聊,直到教学楼的大门在身后关上,笑声还回荡在走廊里。

那天晚上,我翻开笔记本,一笔一划地记下老师讲的“鲁迅的‘呐喊’不是愤怒,是绝望里的希望”,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——这是网课三年里,我第一次认真做笔记,我突然明白,网课的“便利”,其实是一种“消耗”:它消耗了我们的专注力,消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