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，语文老师林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，像一块被阳光擦亮的玻璃，她指尖划过鼠标，点开钉钉直播间的“开始上课”按钮，界面上跳出一个倒计时：“3——2——1，直播已开始。”背景是她刚收拾好的书房：左手边立着半人高的书架，《红楼梦》和《小王子》挤在一排，右手边的保温杯里飘着枸杞的甜香，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一角，叶脉在晨光里清晰得像一幅素描。
“同学们早上好，今天的网课从一杯温水开始。”林薇对着镜头笑了笑，声音像刚泡开的茶，温温的，她的头像旁很快弹出一条弹幕：“老师早！今天背景好干净～”她正要回复，又看到“等待学生进入（18/30）”的提示跳成了“（23/30）”，陆续有头像亮起来：小A的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柴犬，配文“清醒ing”；小B的头像被卡通贴纸盖住一半，弹幕飘过“老师我还在吃早饭”；小C干脆没开摄像头，只发了个“早”字，配上一个举手的表情包。
“都别急，慢慢来。”林薇没急着讲课文，她点开共享屏幕，先放了一段提前录好的晨读音频——是她自己的声音，带着点鼻音，像在耳边轻语：“今天我们要读的是《背影》，朱自清写他父亲买橘子的那段，大家边听边想，你有没有被家人的某个瞬间戳中过？”音频里，她读到“蹒跚地走到铁道边，慢慢探身下去”时，小B的头像突然动了，背景里传来一声猫叫，紧接着弹幕炸开：“老师我家的猫在抢我包子！”“哈哈，我家狗刚才也凑过来了！”林薇忍着笑，对着镜头眨眨眼：“看来今天不是我们上课，是家里的‘毛孩子’陪我们上课。”
七点四十分，倒计时结束，所有头像都亮了起来，连平时总迟到的小D也露出了半张脸，头发还翘着，林薇清了清嗓子，正式开口：“好，现在我们开始，请大家把书翻到第38页，先默读一遍课文，遇到不认识的字，可以打在公屏上，我们一起解决。”她的鼠标指针在屏幕上轻轻划过，像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，而那些亮起的头像，像教室里一个个挺直腰背的学生，虽然隔着屏幕，却能把专注的温度，一点点传过来。
网课的开头，不过是“叮咚”一声提示音后的几句话，几声问候，几缕背景里的烟火气，但正是这短短的“第一分钟”，像一把钥匙，轻轻打开了屏幕两端的连接——它让老师知道“你们都在”，让学生知道“我在这里”，让一场隔着网线的课，有了和线下课堂一样的、热乎乎的仪式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