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“框住”的日子里,画笔成了透气窗

2020年春天,网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,淋湿了原本按部就班的校园生活,我抱着电脑蜷在书房里,屏幕上老师的头像亮了又暗,课件翻了一页又一页,窗外却只有风在摇树叶,起初的新鲜感褪去后,日子像被复印纸印出来,单调得让人发慌——每天从起床到下课,从签到到交作业,全在方寸屏幕里打转,连呼吸都仿佛被压缩成规整的“在线”状态。

那时的我,是个连画笔都快放生了的人,小时候涂鸦过几天,后来被课业压着,画笔被塞进抽屉最底层,积了薄一层灰,某个数学课间隙,我盯着屏幕上老师用红笔圈出的辅助线,突然想起以前画几何图形时,总喜欢给三角形的顶点上画个小笑脸,鬼使神差地,我翻出抽屉里的画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只歪着头的小猫,耳朵是三角形的,眼睛是两个圆圆的“辅助线”,嘴角还翘着,像在嘲笑屏幕里严肃的公式。

那一瞬间,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,网课的“框”还在,但我的笔尖,在草稿纸上撕开了一道透气的小口。

绘画“上线”:当画笔闯入网课的“云教室”

从那天起,画笔成了我网课的“隐形同桌”,它不再只是消遣,慢慢长进了网课的每个缝隙里。

语文课上讲《背影》,我一边听老师分析父亲爬月台的细节,一边在笔记本角落画了个戴鸭舌帽的背影,衣角皱巴巴的,手里提着个布包,包口还漏出个橘子——虽然画技粗糙,但朱自清笔下“蹒跚”的样子,好像突然从文字里跳了出来,落在了我的纸上,英语课练口语,同学们的头像在屏幕上排成一排,我偷偷画了个“头像合集”:戴眼镜的小男孩总抢着发言,扎马尾的女孩背景是猫咪海报,还有个永远不开麦的同学,头像上画了个“?”号,后来才知道那是养狗的学长,总怕自己说话吵到狗,这些画被我贴在书桌前的 cork board 上,看着它们,网课里那些冰冷的ID,突然有了温度。

最让我惊喜的是,绘画让网课从“单向输入”变成了“双向互动”,美术老师在线上开“云画展”,我鼓起勇气发了一幅《网课书桌》:屏幕上是老师的PPT,桌角摆着半块饼干、一支没盖帽的笔,还有本摊开的笔记本,上面画着个哭脸(因为数学题太难),老师在评论区留了言:“你的画里有故事,饼干上的饼干屑都带着情绪。”那天下午,我盯着屏幕笑了很久,原来在隔着网线的距离里,我的画也能被人看见、被人读懂。

色彩治愈:在“不确定”的日子里,画笔成了锚点

网课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“暂停键”,充满了不确定:什么时候能回教室?什么时候能和同学在操场奔跑?焦虑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时,我就摊开画纸。

有次疫情反复,学校通知继续居家,我趴在桌上哭,眼泪打湿了刚画的向日葵,后来我重新拿起笔,把那幅向日葵改成了《风雨里的太阳》:向日葵的叶子被风吹得歪斜,花瓣却固执地朝着屏幕外——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但我给它涂了层金边,画完时,我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,心里好像有块石头被搬开了,原来绘画不是逃避,而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,一笔一笔“理”清楚,让混乱的内心在色彩里慢慢变得有序。

我还在线上认识了画画的“同好”,我们在群里分享“网课主题”的小画:有人画“网课偷吃泡面被老师点名”,有人画“猫主子突然跳上镜头抢笔”,有人画“凌晨赶作业时台灯的光”,这些画像一颗颗小石子,在网课的“静水”里激起涟漪,让我们知道:原来在各自的屏幕后,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,用画笔对抗着单调和焦虑。

尾声:网课落幕,但色彩永不褪色

后来,我们终于回到了教室,课桌上的屏幕消失了,但我的画笔没有,它依然躺在我的笔袋里,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个小人,在笔记本的边角涂朵云,在晚自习的间隙,画窗外慢慢亮起来的路灯。

回头看那段网课时光,我忽然明白:它不是一段“被浪费”的日子,而是一场意外的“礼物”,它让我在“被框住”的环境里,找到了最自由的出口——画笔,它让我学会在单调里找色彩,在隔膜里连温度,在不确定里,握住一支能自己掌控的笔。

现在的我,依然会在某个午后,翻开那本网课期间的画册:歪头的小猫、蹒跚的背影、风雨里的向日葵……每一笔都带着那时的阳光、眼泪和笑声,原来最好的成长,从来不是一路坦途,而是在意想不到的路口,遇见能让自己发光的东西——比如网课里的画笔,比如画笔里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