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,林小夏盯着屏幕上“高等数学(下)”的直播窗口,眼皮像坠了铅,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而弹幕区却依旧活跃:“老师讲的这个积分换元,我懂了!”“蹲一个课后答疑,有人吗?”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,指尖触到冰凉的键盘,才想起自己已经连续第三天熬到凌晨三点——不是因为沉迷游戏,也不是因为赶论文,只是因为白天的网课排得太满,晚上的作业像小山一样堆在桌角,而“明天要交”的deadline,正像悬在头顶的剑,逼着她不得不把夜晚当成白天的“续集”。
被填满的白天,被偷走的夜晚
林小夏的一天,是从早上七点开始的,闹钟响三遍才能爬起来,简单洗漱后打开电脑,第一节“专业导论”的直播课八点准时开始,屏幕上,老师的PPT翻飞,语速快得像在赶集,她一边记笔记,一边盯着聊天区,生怕错过老师发的“重要通知”,十点的“大学英语”是录播课,但要求“必须全程观看,随机签到”,她只能把视频进度条拖到1.5倍速,趁老师读课文时赶紧扒两口冷掉的早饭,下午的“线性代数”和“程序设计”连轴上,中间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,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,手机里就弹出班级群的消息:“今晚七点小组讨论,务必参加!”
到了晚上,真正的“战役”才刚刚开始,小组讨论结束,已经是八点半,她打开“学习通”,发现三门课的作业都还没做:高数的五十道习题,英语的阅读理解加作文,程序设计的代码要调试完成,她深吸一口气,给自己泡了杯浓茶,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窗外的天渐渐黑透,楼下的路灯亮了,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,而她的屏幕,却成了深夜里唯一不灭的孤岛。
“其实我也知道熬夜不好,”林小夏后来在日记里写,“但白天的课排得那么满,作业又多,不熬夜根本完不成,有时候看着窗外的月亮,会突然觉得,我好像一整天都没见过太阳。”
屏幕后的“隐形代价”
通宵网课熬走的,不止是睡眠,还有青春本该有的活力和健康。
林小夏的同班同学王浩,因为长期熬夜上网课,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,有次凌晨四点,他还在对着电脑改小组报告,突然眼前一黑,整个人栽倒在书桌旁,送去医院后,医生说他是“过度疲劳导致的短暂性脑缺血”,叮嘱他必须“立刻停止熬夜”,可王浩苦笑:“医生说得轻巧,下周就是期末考,作业还没复习完,怎么停?”
更让人担忧的是,通宵网课正在悄悄改变年轻人的生活习惯,林小夏发现,自己现在白天上课总走神,注意力集中不过十分钟;晚上就算困得不行,只要一打开电脑,精神又会莫名亢奋,有时候凌晨躺在床上,能清晰地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,却怎么也睡不着,她试着早睡,可躺到凌晨一点,脑子里还是会浮现出“作业还没写完”“明天要交的报告还没改”这些念头,像放电影一样循环。
“以前熬夜是为了玩手机,是为了快乐;现在熬夜是为了学习,为了完成任务,可为什么反而更累?”林小夏的疑问,道出了很多网课学生的心声,当学习变成了一场“与时间的赛跑”,当夜晚成了白天的“补丁”,那些本该用来休息、社交、发呆的时间,都被通宵的网课一点点吞噬。
谁偷走了我们的“正常作息”?
通宵网课的背后,是教育系统在特殊时期下的“应急之策”,也是一场关于“效率”与“人性”的博弈。
疫情后网课成了常态,为了保证教学进度,学校不得不压缩课程时间,把原本分散的课时集中到白天,导致学生的白天被填得满满当当,部分老师对“线上教学”的理解还停留在“线下复制”,作业量、考核标准没有根据网课的特点调整,反而因为“线上监督难”,增加了更多的打卡、签到、任务,让学生陷入了“上课-写作业-熬夜补作业”的恶性循环。
“其实我们也想过优化,”某高校教务处的老师私下说,“但网课的协调太难了:老师的时间、学生的时间、不同专业的课程安排,要找到一个大家都合适的时段,太难了,只能让学生多担待一点。”可“多担待”的背后,是无数个被透支的夜晚,是年轻人们逐渐失去的健康和活力。
打破“通宵怪圈”:我们需要怎样的网课?
通宵网课不该成为青春的“标配”,打破这个怪圈,需要学校、老师和学生的共同努力。
对学校而言,应该合理规划网课时间,避免“白天上课,晚上赶作业”的极端情况,可以考虑将课程分散到全天,甚至利用周末的少量时间,给学生留出足够的自主学习和休息时间,要控制作业量,避免“题海战术”,让学习从“完成任务”变成“真正吸收知识”。
对老师而言,应该适应网课的特点,多采用“翻转课堂”等模式,让学生提前学习知识点,课堂上重点答疑互动,而不是单纯地“满堂灌”,作业设计也可以更灵活,比如增加小组合作项目、实践任务,减少机械性的重复练习。
对学生而言,学会时间管理至关重要,可以制定“每日计划表”,把任务按优先级排序,避免“临时抱佛脚”;要守住“睡眠底线”,哪怕作业没写完,也要保证基本的休息时间——毕竟,健康才是学习的本钱。
凌晨五点,林小夏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高数题,她关掉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