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课本到生活的“教育突围”
在城乡结合部的撮镇中学,每天清晨的铃声响起时,总会有一群学生扛着锄头走进学校的“开心农场”,或蹲在食堂后厨学习面点制作,或带着问卷走进社区调研“老手艺的传承现状”,这一幕幕场景的背后,是校长杨超对“教育是什么”的十年追问——当许多学校仍在追逐升学率的“数字游戏”时,他选择带领撮镇中学师生,在一方小小的校园里,开启了一场“生活教育”的深度实践。
理念:让教育长在生活的土壤里
“教育的终极目标,不是培养‘做题家’,而是培养会生活、懂生活、能创造生活的人。”这是杨超常挂在嘴边的话,2013年接手撮镇中学时,这所地处合肥东郊的学校,生源多来自周边农村和务工家庭,学生普遍存在“学习动力不足、生活技能薄弱、对家乡情感疏离”的问题,杨超发现,传统的“填鸭式”教学让学生与生活脱节,知识成了悬浮在空中的“符号”。
受陶行知“生活即教育”思想启发,他提出“教育回归生活本真”的办学理念:把课堂搬进生活,让生活成为教材,在他看来,生活教育不是简单的“劳动体验”,而是以“真实的生活情境”为载体,培养学生的生存能力、责任意识、创新思维和对土地、对家乡的深情。
实践:在“做中学”重构教育场景
杨超的生活教育,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渗透在校园每一个角落的“可触摸的变革”。
课程“生活化”:让知识落地生根
学校打破传统学科壁垒,开发了一系列“生活课程”:在“农耕课”上,学生跟着农民学习播种、施肥,记录作物生长周期,数学老师借此教“土地面积计算”,生物老师讲“植物光合作用”;在“家政课”上,食堂师傅教学生做包子、炒时蔬,语文老师则引导学生写《厨房里的烟火气》作文;甚至“数学课”也会搬到菜市场,让学生计算“一斤青菜能做出几份学生餐”,在讨价还价中理解“成本与利润”。
七年级学生王磊曾是个“数学困难户”,但在“农场核算”项目中,他每天要记录蔬菜的产量、成本和销售额,不知不觉中掌握了百分比和统计图表。“原来数学不是课本上的公式,是算明白怎么种菜能赚钱啊!”他说。
校园“社会化”:让责任在服务中生长
杨超认为,校园不该是“孤岛”,而应是“微型社会”,学校成立了“生活服务社”,学生轮流担任食堂帮厨、图书管理员、校园小导游,甚至参与学校管理——每周一的“校长接待日”,学生代表会坐在杨超对面,提出“食堂菜品改进”“操场设施维护”等建议,并跟踪落实。
更特别的是“社区实践周”:每年春天,学生会分组走进撮镇老街,采访手艺人、记录老故事、为独居老人打扫卫生,去年,学生李萌和团队发现老街的“手工豆腐坊”因年轻人不愿学面临失传,他们不仅拍摄纪录片,还在学校食堂开设“豆腐体验课”,让这门老手艺重新走进年轻人的生活。“我们不是在‘完成任务’,是在和家乡的根对话。”李萌说。
评价“多元化”:让每个生命都被看见
在撮镇中学,成绩单不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,学校建立了“成长档案袋”,记录学生的劳动成果、实践报告、社区服务时长,甚至“帮助同学”“照顾校园绿植”这样的小事,都会成为“综合素质评价”的加分项。
去年毕业的张浩,曾是个沉迷网络的“问题学生”,但在“校园农场”负责照料一片草莓地后,他每天观察草莓的生长,记录病虫害防治方法,最终不仅草莓长势喜人,还写了篇《我和草莓的三个春天》获市级作文奖。“杨校长说,‘你把草莓照顾得这么好,就是最有能力的人’,这句话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‘还行’。”张浩如今职校毕业后,在自家村里开了家草莓采摘园。
生长:从校园到乡村的教育回响
十年探索,撮镇中学的“生活教育”结出了丰硕果实,学生的眼神亮了——课堂上不再昏昏欲睡,而是主动提问、动手实践;教师的教学思路活了——不再照本宣科,而是带着学生“在生活中找答案”;学校的口碑好了——从“薄弱校”变成“家门口的好学校”,周边家长纷纷把孩子送过来。
更令人惊喜的是,教育的影响正在向乡村延伸,去年暑假,撮镇中学的学生们发起“家乡手艺保护计划”,带着调研成果走进周边村落,帮助村民直播卖手工制品,带动了当地增收。“我们做的不仅是教育,是在播撒‘热爱生活、建设家乡’的种子。”杨超站在学校的“生活教育成果展厅”里,看着墙上学生们的实践照片和手工作品,眼里有光。
教育,就是让每个生命“活”出力量
杨超和撮镇中学的故事,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藏着教育最本真的温度——它不是把学生装进“标准化的模具”,而是让他们在真实的生活中学会观察、思考、合作与创造;它不是培养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”,而是培育“脚踩泥土、心怀家国”的普通人。
当教育真正扎根生活,每个孩子都能找到自己的生长节奏,活出属于自己的力量,这,或许就是杨超在撮镇中学,写给“生活教育”最美的答案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