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5日 晴
“今天第一节街舞网课,记得穿舒服的衣服,打开摄像头哦!”老师在群里发了消息,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——街舞?网课?这两个词撞在一起,像可乐和跳跳糖,有点荒诞,又有点期待。
我是在家“闷”了三个月才发现的,疫情反复,健身房关门,舞蹈室停课,每天对着屏幕刷题、发呆,腰围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,直到某天刷到一条街舞视频:一个穿卫衣的男生在空地上跳locking,手臂像弹簧一样弹开,膝盖跟着节奏点地,整个人像团跳动的火焰,我突然心脏一跳:原来身体还能这样“说话”?
报名时还有点忐忑,网课能学会吗?老师看得见我的动作吗?我租的这间小公寓,客厅只有五平米,摆上瑜伽垫就转不开身,更别说跳舞了,但看着报名页面那句“让舞蹈没有边界”,我还是点了“支付成功”。
3月22日 多云
第一节课,我提前半小时把客厅清空:挪开沙发,把垃圾桶塞进厨房,在墙上贴了面全身镜——其实是以前试穿衣服用的穿衣镜,歪歪斜斜,但勉强够用。
打开摄像头,屏幕里挤着七八个同学,有的在卧室,有的在阳台,还有个男生直接在车库跳,背景堆着纸箱,老师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,ID叫“阿K”,开场就笑:“大家别拘谨,咱们今天先学‘头部隔离’——脖子别跟着动,就头自己左右晃,想象你的头是个拨浪鼓。”
我跟着做,结果头和脖子像被胶水粘住了,晃一下就扯着筋似的,阿K没批评我,把画面暂停,单独打开我的摄像头:“你看,你的肩膀跟着抬了,放松,肩膀往下沉,就像手里提着两袋刚买的菜,太沉了,得往下坠。”
他边说边示范,卫衣帽子随着动作一抖一抖,我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,那节课学了四个八拍的动作,我重复了二十遍,汗滴在镜子上,晕开一小片水雾,关掉摄像头时,妈妈敲门:“楼下的王阿姨说,你今天没把家具砸坏吧?”我笑出声:“没有,就是地板有点吵。”
4月5日 雨
“今天学‘律动’!”阿K在群里发了预告,还附了段Michael Jackson的经典舞步视频,我盯着屏幕里MJ的脚尖点地,身体像波浪一样起伏,手心直冒汗——这比“头部隔离”难十倍。
上课时,阿K说:“律动不是刻意扭屁股,是感觉你的脊柱里有一根橡皮筋,从尾椎到头顶,被轻轻一拉,就跟着节奏弹。”我闭上眼睛试了试,果然,身体像找到了开关,不自觉地跟着鼓点晃起来。
“对!就是这样!”阿K突然打开我的摄像头,“你刚才那个感觉对了!继续保持!”我愣住了,第一次被老师单独表扬,脸颊发烫,那天课后,我把练习视频发到群里,有个叫“小太阳”的同学私聊我:“姐姐你好棒!我练了三天还是像机器人,你能教教我吗?”
我们加了微信,她发来她练的视频,在大学宿舍的小阳台上,对着手机镜头跳,动作僵硬,但眼睛亮晶晶的,我回她:“你看你手腕的细节,很干净!就是膝盖可以再松一点,像我这样……”屏幕这头的我,忽然觉得,原来隔着网线,也能传递温暖。
4月20日 晴
今天期中考试,我考砸了,数学只得了62分,晚上的街舞课,我蔫蔫地坐在瑜伽垫上,连摄像头都没开。
阿K没讲新动作,放了首慢歌:“今天咱们freestyle,随便跳,想怎么动就怎么动,把心里的情绪跳出来。”音乐响起,是首轻快的爵士,我跟着节奏慢慢抬起手臂,想起考试时看不懂的函数题,想起妈妈叹气的样子,想起自己最近总怀疑“我是不是真的学不会跳舞”。
身体越跳越快,从手臂到肩膀,再到膝盖,像积攒了几个月的委屈和压力,顺着毛孔涌了出来,我跳得满头大汗,眼泪混着汗滴在地板上,跳完一曲,我擦了擦眼泪,打开摄像头,看见阿K在屏幕里对我竖大拇指:“跳得很好,很真实。”
“可是我数学不好……”我小声说。
“街舞和数学一样,都需要练习。”阿K说,“你现在已经能跳出自己的节奏了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5月1日 晴
今天是我网课街舞课的最后一节,阿K让我们每个人都录一段完整的舞蹈,发到群里。
我穿上新买的黑色卫衣,把客厅的灯都打开,镜子擦得亮晶晶的,音乐响起,是第一节课学的“头部隔离”,加上后来的“律动”,还有freestyle的感觉,我跟着节奏点头、耸肩、扭胯,动作从磕磕绊绊到流畅,像一条终于找到方向的小溪。
视频结尾,我对着镜头鞠了一躬,说:“谢谢阿K,谢谢小太阳,谢谢每一个在屏幕里陪我跳舞的人。”
群里很快弹出消息:“姐姐跳得太棒了!”“这个律动绝了!”阿K发了个“鼓掌”的表情:“大家记住,舞蹈不在于场地大小,而在于有没有勇气开始,以后不管在哪里,都要记得给自己留一块跳舞的地方。”
关掉视频时,妈妈走进来,递给我一杯水:“楼下王阿姨说,今天没听到你蹦跶,还有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