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历翻到七月末,窗外的蝉鸣比去年聒噪了许多,我盯着书桌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志愿册,封面的“2024高考志愿填报指南”几个字已经有些褪色,忽然想起,距离按下“确认提交”按钮,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发颤的那个傍晚,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月。
那本写满“不确定”的志愿册
七个月前的六月,空气里都是栀子花的甜香和悬而未决的焦灼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桌上摊着三本厚厚的报考指南,屏幕上开着“院校库”和“专业解析”十几个网页,鼠标滚轮滚到发烫,却还是下不了决心,爸妈在门口踱步,时不时探进头来问“想得怎么样了”,亲戚们的微信消息弹个不停——“法学好,以后当律师”“师范稳定,当老师多好”“计算机现在热门,毕业工资高”……每一句建议都像一块石头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最纠结的是第三天晚上,我对着志愿表上的“专业服从调剂”选项发了半小时的呆,当时我的分数卡在一所211的边缘,选热门专业大概率要被调剂,选稳妥专业又怕将来后悔,台灯的光晕里,我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“:如果选了我不喜欢的会计,四年会不会学得痛苦?如果去了离家两千公里的城市,会不会想家到哭?最后笔尖戳破了纸,我在“服从调剂”后面打了勾,心里默念:“不管去哪儿,总归是自己的选择。”
九月,带着“录取通知书”的陌生城市
七个月后的九月,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学门口,校门口的“欢迎新同学”横幅被风吹得哗哗响,看着身边同学和家长脸上兴奋的笑容,我却突然有点恍惚——这里真的是我七个月前,在志愿表上勾选的那个“保底志愿”吗?
最初的日子像在拆盲盒,我被调剂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专业——“材料科学与工程”,第一次上课,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化学方程式,我盯着那些陌生的符号,像在看天书,宿舍楼里,来自天南海北的室友用带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聊天,有人爱吃辣,有人怕蟑螂,有人凌晨三点还在背单词,我常常在深夜睁着眼睛想:“我真的属于这里吗?”
最难受的是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,妈妈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:“专业还喜欢吗?”我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,喉头一紧,说:“挺好的,老师讲得很有趣。”挂了电话,眼泪却砸在了手机屏幕上,七个月前,我以为“服从调剂”只是个妥协,没想到它把我推向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七个月,让“选择”变成“生活”
时间是最好的粘合剂,七个月足够让陌生变熟悉,让焦虑变平静,我开始慢慢喜欢上“材料科学与工程”——原来我们穿的衣服、用的手机、住的房子,都和材料息息相关;实验室里,第一次成功做出纳米材料样品时,我盯着显微镜下那些排列整齐的晶体,突然觉得七个月前的纠结有了意义。
我也交到了一群可爱的朋友,来自东北的室友会在我感冒时煮一碗姜汤,来自南方的室友会教我做糖醋排骨,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占座,一起在操场夜跑,一起为了小组作业熬到凌晨,七个月前,我害怕离家太远,现在却觉得,有朋友的地方,就是家。
前几天整理书架,又翻出了那本志愿册,里面夹着的便签纸还留着当时写的字:“想去大城市,想学喜欢的专业,想成为厉害的人。”七个月后的今天,我虽然没有去成最想去的城市,学的也不是最初心动的专业,但我在这座小城里的大学里,找到了自己的节奏:早上七点半去教室背单词,下午泡实验室做实验,晚上和室友分享一天的趣事,原来“选择”不是终点,“生活”才是——你把时间花在哪里,哪里就会长出根须。
志愿册的最后一页:未来才刚刚开始
现在再看那本志愿册,它不再是我焦虑的来源,而是我成长的见证,七个月前,我以为高考志愿是人生的“分岔路”,选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;现在才明白,人生不是单选题,每一条路都有风景,只要你愿意往前走。
前几天学弟学妹们来问志愿填报的事,我告诉他们:“别怕‘错选’,也别怕‘调剂’,大学是让你重新认识自己的地方,你在这里遇到的每个人、每件事,都会让你慢慢知道‘我是谁’‘我想成为谁’。”
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,秋风送来桂花的香气,我合上志愿册,在最后一页写下新的字:“七个月,从忐忑到扎根,未来的路还长,但这一次,我带着勇气和坚定,继续往前走。”
高考志愿填报七个月了,原来时间不仅会冲淡焦虑,还会让每一个“不确定”,都变成“我很好”的答案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