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早晨,阳光刚漫过窗台,林小满已经坐在电脑前,对着屏幕里数学老师的头像点头如捣蒜,自从上网课,她的“课桌”就从书桌挪到了客厅沙发——爸爸说“方便随时辅导”,可她总觉得,这“辅导”里藏着点别的什么。

“同学们,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这样做……”数学老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,清晰得像在耳边,林小满握着笔,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客厅另一头,爸爸今天穿得格外精神:深灰色polo衫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,说是“尊重网课纪律”,可他此刻正站在茶几旁,手里攥着个保温杯,脚尖跟着手机里飘出来的音乐轻轻点地——那音乐是妈妈早上放的老歌,《最炫民族风》,调子欢得能把屋顶掀翻。

林小满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,音乐声越来越大,爸爸的脚尖也点得越来越起劲,先是两只脚在地上小幅度地蹭,像踩着看不见的蚂蚁,后来肩膀跟着晃了起来,保温杯在他手里像个指挥棒,左一下右一下,突然,他像是被音乐“推”了一把,整个人突然原地转了个圈,手臂张开,幅度大得差点碰到旁边的落地灯,林小满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赶紧捂住嘴,可已经晚了。

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顿住:“林小满同学,你在那边笑什么呢?是不是有人打扰你?”

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,慌乱地抬头看向屏幕,却见老师的头像旁边,弹出了一个小小的“正在共享屏幕”的提示——爸爸刚才转圈时,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鼠标,把摄像头从她脸上切换到了客厅全景!屏幕里,爸爸正保持着转圈的姿势,一只脚还翘着,保温杯举在半空,脸上是“被抓包”的惊愕,眼睛瞪得像铜铃,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老师。

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,爸爸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硬地站着,脸颊慢慢涨红,从耳根红到脖子根,他看看屏幕,又看看林小满,嘴唇动了动,半天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刚接了个电话,以为……以为你关摄像头了……”

数学老师愣了三秒,随即屏幕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:“哈哈,林爸爸,你这舞跳得比我们课间操有活力多了!小满同学,这是你家的‘课间放松时间’吗?”

林小满彻底绷不住了,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:“老师,我爸说他……他说在‘活动筋骨’!”

爸爸的脸更红了,他把保温杯往茶几上一放,挠挠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:“哎呀,你们这网课太安静了,我寻思……活动活动,精神精神,再说了,你妈总说我跳舞像‘木头’,我得让你老师看看,你爸可是‘民间舞王’!”

这话一出,连屏幕里的老师都笑出了眼泪:“行,林爸爸,你这‘舞王’我认证了!下次网课,欢迎你加入我们的‘课间舞’时间,咱们一起活动活动!”

那天下午,林小满把“爸爸跳舞”的视频发给了妈妈,妈妈回了个“笑到流泪”的表情包,又发来一行字:“让你爸明天给我跳个完整的,不然不让他吃晚饭!”

晚上吃饭时,爸爸真的跳了一段,还是那首《最炫民族风》,妈妈举着手机录像,林小满在旁边拍手打拍子,爸爸跳得更起劲了,连眉毛都在跟着节奏抖。

林小满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家人,突然觉得,网课虽然少了点校园的热闹,可多了个“舞王”爸爸,好像也挺好,那些不小心被镜头捕捉到的笨拙、尴尬和欢笑,成了屏幕里最鲜活的背景音——毕竟,不是每个爸爸的网课“事故”,都能跳成家里的“保留节目”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