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的春天,疫情让“网课”成了每个学生生活里的关键词,彼时我正读初二,对着屏幕背单词、看PPT,总觉得隔着一块冰冷的玻璃,连知识都少了温度,直到那天下午,一节英语课上的意外,让我突然明白:屏幕的两端,其实连着比教室更暖的光。
那天的英语课讲的是“定语从句”,王老师在屏幕那头用马克笔在电子白板上画着语法结构,嘴里念着“先行词”“关系代词”,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,脑子像塞了团乱麻,正当我试图在笔记本上画辅助线时,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水杯——杯子晃了晃,半杯水全洒在了键盘上,瞬间,屏幕黑了,鼠标指针成了“正在加载”的圆圈,耳机里传来王老师的声音:“小桐?能听到吗?”我慌得手心冒汗,反复按重启键,可键盘像是“罢工”了,一个字也敲不出来。
“同学们先自己梳理笔记,我看看小桐的情况。”王老师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带着一点焦急,我盯着灰暗的屏幕,急得眼眶发热,网课不像在学校,举手喊一声“老师”就能解决,此刻我像个被困在孤岛的人,连“救命”都喊不出口,正当我胡乱用纸巾擦键盘时,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,是同桌小林发来的:“别慌!我刚才看见你屏幕黑了,老师让我加你QQ,共享屏幕给你讲。”
几秒钟后,小林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,她举着手机,镜头里是她书桌上的笔记本,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今天的语法重点,旁边还画着个小太阳。“你看,”她把笔记本凑近镜头,手指点着“关系代词”那一页,“先行词是人,用who/that;先行物是物,用which/that,我给你标红了!刚才老师讲的你没跟上,我慢慢给你捋。”她的声音软乎乎的,像春天的风,把我心里的急躁吹散了大半。
更没想到的是,王老师也通过QQ给我发来了语音,她的声音隔着电流,依旧温柔:“小桐,键盘湿了别急着用,先用吹风机冷风吹吹,刚才的内容我录屏了,发你文件了,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。”她又发来一段60秒的语音,语速放得很慢:“定语从句就像给名词‘穿衣服’,我昨天看的书’,‘书’是名词,‘我昨天看的’就是给它穿的‘衣服’,这件‘衣服’就是定语从句,‘看的’就是关系代词‘that’......”
那天下午,我坐在书桌前,一边听小林的“线上小课”,一边看王老师的录屏,笔记本上被两人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满了重点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键盘上,水渍已经干了,可屏幕里的光却比阳光更暖——那是老师焦急时的眉头,同学举着镜头的认真,还有那句“别慌,我们都在”。
后来我常常想起那节“泡汤”的英语课,网课的日子里,我们隔着屏幕,却从未真正隔开过温暖,王老师会在早读时抽查背诵,怕我们走神,特意把“连麦”改成“打字接龙”;小林会在小组讨论后,把每个人的发言整理成文档,发群里“查漏补缺”;就连平时最严肃的数学老师,也会在线上课堂突然说:“今天我女儿说想吃蛋糕,等下下课给你们看看‘数学老师牌’蛋糕,也算劳逸结合!”
原来屏幕的两端,从来不是冰冷的壁垒,它像一座桥,把老师的牵挂、同学的善意,都悄悄送到了我们心里,那些关于网课的记忆,或许有卡顿的尴尬,有走神的瞬间,但更多的,是像那天下午一样,藏在“共享屏幕”里的认真,藏在微信语音里的温柔,藏在“别慌,我们都在”里的光。
如今网课早已成了过去式,但屏幕两端的光,却一直亮在我的记忆里,它让我明白:教育的温度,从不在于形式,而在于那些跨越山海的用心;成长的路上,也从不孤单,因为总有人隔着屏幕,为你点亮一盏灯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