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闹钟第三次响起时,莹莹把脸埋进枕头,发出一声模糊的哀嚎。“又要上网课……”她嘟囔着,像是要把这句话揉碎在被子纤维里,作为初二学生,莹莹已经和网课“缠斗”了整整两年,可每次钉钉提示音响起,她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熟悉的烦躁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困倦、无奈甚至轻微厌烦的情绪,像窗台那盆总也晒不死的绿萝,在日复一日的屏幕时光里,悄悄爬满了她的青春。
“被绑架”的早晨
莹莹的讨厌,从睁开眼就开始了,不用挤公交,不用穿校服,这本该是网课的“福利”,却成了她的“枷锁”,她习惯了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坐在电脑前,摄像头永远只拍得到半张脸和乱糟糟的头发,数学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:“莹莹,这道题的解题步骤,你来分享一下。”
她慌忙抓起笔,在笔记本上胡乱画了两笔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嗯……第一步,设未知数x……”其实她根本没听清题目,刚才走神时,她正盯着窗外那只落在晾衣架上的麻雀,看它歪着头啄自己的羽毛,老师“嗯”了一声,键盘敲得噼啪响,莹莹知道,她又要被记作“走神”了——尽管在真实课堂里,她至少会假装抬头,眼神跟着老师移动,而此刻,屏幕成了她最好的“掩护”,也是最容易暴露懈怠的“放大镜”。
屏幕里的“孤独课堂”
莹莹怀念教室里的热闹,课间十分钟,她会和同桌小胖抢一包辣条,会趴在走廊栏杆上看楼下男生打篮球,会听班长讲昨天看的综艺笑出眼泪,可网课的“课间”,只是从腾讯会议切换到微信聊天框,或者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。
“谁开摄像头?”班主任在群里问,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,莹莹知道,大家都像她一样,宁愿躲在屏幕后——不用被老师盯着刘海有没有遮住眼睛,不用回答问题时被全班同学注视,甚至不用因为打了个哈欠而被截图发家长群,可孤独感也像潮水一样涌来:小组讨论时,大家开着麦却各说各话,最后变成“你说你的,我听我的”;老师提问,弹幕里飘过“不会”“不知道”,却没人愿意把麦打开;就连平时最活跃的体育课,也只能跟着视频里模糊的人影做操,动作不到位也没人纠正,像一群提线木偶在机械地重复动作。
“上课没意思,下课也没意思。”莹莹跟妈妈抱怨时,正对着电脑屏幕画小人,数学函数图像被她涂成了一个哭脸,妈妈叹气:“再坚持坚持,等疫情过去就回学校了。”可“坚持”两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像在泥潭里走路,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无力感。
被“网课”改变的生活
莹莹的讨厌,还不止于课堂本身,她的生物钟彻底被打乱:晚上熬夜刷手机,白天上课昏昏欲睡;作业提交前才急急忙忙赶工,字迹潦草得像“天书”;视力从4.8掉到4.5,看黑板上的字总得眯着眼,有次数学小测,她因为网课没听懂公式,考了前所未有的58分,趴在桌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网课偷走了我的时间。”莹莹在日记本上写,她原本喜欢画画,周末会背着画板去公园写生,可现在画布上落满了灰;她原本和闺蜜约好学吉他,可线上课根本看不清老师的手指位置,学了两个月,还在弹《小星星》的调子,就连和爸爸妈妈的交流也变少了:他们总在开会,她总在上课,一日三餐都靠外卖解决,餐盒堆在门口,像一座座小山。
直到有天晚上,莹莹看到妈妈在客厅偷偷抹眼泪,爸爸失业了,家里的经济压力突然变大,妈妈白天上班,晚上还要陪她上网课,眼角皱纹深得像刻刀划出来的。“妈妈,我错了。”莹莹走过去抱住妈妈,“明天我会好好听课。”妈妈愣了一下,然后紧紧回抱她:“不是你的错,是妈妈太累了。”
在“讨厌”里学会和解
莹莹没有立刻爱上网课,但她开始学着和它“和平共处”,她给自己定了规矩:每天提前十分钟起床,洗漱干净,穿上校服,把书桌收拾整齐——就像去学校一样,她把摄像头打开,强迫自己抬头看老师,笔记也记得比以前认真,遇到不会的问题,她会主动在群里打字问,或者课后私聊老师,不再像以前那样把问题攒成“疙瘩”。
有天语文课,老师让大家分享“疫情期间的小确幸”,莹莹犹豫了一下,打开麦:“我昨天晚上给妈妈泡了杯姜茶,她哭了。”教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老师笑着说:“莹莹长大了。”那一刻,莹莹突然觉得,屏幕那头的老师,好像也没有那么遥远。
莹莹还是会觉得网课麻烦,还是会想念教室里的阳光和笑声,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抵触,她知道,有些“讨厌”其实是对“失去”的不甘,对“改变”的抗拒,而成长,或许就是学会在不喜欢的事情里,找到一点点坚持下去的理由——比如妈妈的疲惫,比如未来的自己,比如屏幕那头,依然有人在努力把知识的光,一点点照进她的生活。
窗外的麻雀又飞走了,莹莹关掉电脑,伸了个懒腰,明天还有网课,她可能还是会困,还是会走神,但她已经准备好了——带着一点无奈,一点坚持,和一点在屏幕里悄悄长大的勇气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