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2020年在线教育的“狂飙年代”,有一家公司堪称中概股市场的“现象级选手”——它成立仅5年便登陆纽交所,股价一年内暴涨超300%,市值一度突破400亿美元,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在线教育企业之一,它就是“跟谁学”,随着政策巨浪袭来、行业逻辑逆转,这家曾以“直播大班课”模式颠覆市场的巨头,如今正经历着从“跟谁学”到“高途”的艰难蜕变,其轨迹也成为在线教育中概股集体转型的缩影。

从“黑马”到“巨头”:跟谁学的野蛮生长时代

2014年,陈向东离开新东方,创立“跟谁学”,最初定位为“在线职业教育平台”,但K12在线教育的爆发式增长,让团队敏锐捕捉到更广阔的市场空间,2016年,跟谁学全面转向K12领域,推出“名师直播大班课”模式——通过汇聚全国顶级师资,以“名师+高互动+低价课”的组合拳,撬动下沉市场。

这一模式精准切中了当时K12教育的痛点:优质资源集中在一线城市,二三线城市学生渴望“名师指导”,而线下培训机构价格高昂、效率低下,跟谁学的直播课单价仅为线下机构的1/3-1/2,却能让偏远地区学生与一线城市学生“同上一节课”,迅速积累起超4000万用户,2019年6月,跟谁学以“GTX”为代码在纽交所上市,成为当时全球首家盈利的上市在线教育机构,一时风头无两。

彼时,在线教育中概股正迎来“黄金时代”:好未来、新东方、猿辅导等巨头纷纷加码线上,资本疯狂涌入,行业估值水涨船高,跟谁学的崛起,被视为中国在线教育“模式创新”的典范——它用互联网思维重构了K12教育的供给与交付,证明了“在线化”不仅能降本增效,更能实现规模化普惠。

政策巨浪下的“急刹车”:从“神话”到“争议”

教育的“公益属性”与资本的“逐利本性”之间的矛盾,终究在2021年迎来总爆发,2021年7月,“双减”政策落地,明确提出“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,严禁资本化运作”;“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、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组织学科类培训”,这对依赖“大班课、高增长、融资扩张”的在线教育中概股,无疑是“釜底抽薪”。

跟谁学首当其冲,其核心业务K12学科类培训被直接“定性”,股价从2021年2月的159美元高点,暴跌至年底的不足10美元,市值蒸发超90%,更致命的是,政策不仅限制了业务规模,更动摇了其商业模式的根基——低价获客、融资扩张、上市套利的“资本闭环”被彻底打破,此前,跟谁学营销费用占收入比重长期超50%,靠“烧钱”抢占市场;但政策要求“坚持公益性”,低价策略难以为继,盈利神话瞬间破灭。

公司还陷入“财务造假”争议,2021年,知名浑水机构发布报告质疑跟谁学夸大营收、虚构学生数量,虽公司多次否认,但股价已遭受重创,这一事件也暴露了中概股在快速扩张中普遍存在的“合规风险”——当资本催生的增长脱离教育本质,企业的“根基”便开始动摇。

更名“高途”:转型阵痛中的求生之路

面对政策与市场的双重压力,跟谁学开始了“断臂求生”的转型,2021年10月,公司正式更名为“高途集团”,名字从“跟谁学”转向“高途”,寓意“高瞻远瞩,前途广阔”,试图剥离“K12培训”的标签,向更广阔的教育领域探索。

转型方向主要集中在两大板块:成人教育与素质教育,成人教育领域,高途推出“高途考研”“高途公职”“高途财经”等产品,延续“名师直播大班课”模式,聚焦职业教育与学历提升;素质教育领域,布局“高途科学”“高途美育”等非学科类课程,面向K12学生的兴趣培养,公司还尝试向“教育硬件”与“OMO(线上线下融合)”延伸,推出智能学习硬件,探索线下学习中心模式。

转型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,成人教育虽是政策鼓励的“蓝海”,但竞争已趋白热化——中公教育、华图教育等传统巨头深耕多年,腾讯课堂、网易云课堂等平台瓜分流量,高途作为“后来者”,品牌认知与渠道优势不足,素质教育领域,则面临“小而散”的困境:课程研发成本高、标准化难度大,且家长付费意愿弱于学科类培训,短期内难以成为营收支柱。

2022年年报显示,高途营收同比下滑62.6%,净亏损扩大至13.9亿元;2023年,虽亏损收窄,但营收规模仅为高峰期的1/5,转型阵痛仍在持续,但高途的探索也为行业提供了启示:当“K12学科培训”的盛宴结束,教育企业必须回归“育人本质”,在合规框架下寻找新的增长曲线。

中概股的集体反思:从“资本狂热”到“教育回归”

跟谁学的命运,是整个在线教育中概股行业的缩影,过去十年,中概股凭借“模式创新+资本驱动”,在全球教育市场掀起“中国风暴”:好未来从“学而思”到“科技赋能”,新东方从“留学培训”到“素质教育转型”,猿辅导从“题库工具”到“全学科布局”……但资本逐利与教育公益的冲突,最终让行业为“野蛮生长”付出了代价。

“双减”政策后,在线教育中概股集体“转向”:好未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