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泛着冷蓝色,我裹着毯子坐到书桌前,屏幕上“腾讯会议”的界面正倒映着窗外的雪——大片大片的雪花,像被揉碎的云,慢悠悠地往下落,给楼顶的老槐树披了件毛茸茸的白外套,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,也是我坐在“雪房子”里,上的第三周网课。
“同学们早,把摄像头打开,我们开始晨读。”语文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点清晨的沙哑,却像窗边那盆绿萝的叶子,柔软又清晰,我点开摄像头,屏幕上瞬间弹出十几张小脸:有的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有的捧着热气腾腾的牛奶杯,有的正对着窗外指指点点——原来不止我一个人,在晨读时偷偷看了雪,老师没批评我们,反而笑着说:“今天的雪真好看,等会儿写作文,就写‘雪落网课时,我们的屏幕里长出了雪房子’。”
这句话像颗小石子,在我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,我的“雪房子”,不过是个十平米的小房间:书桌上堆着课本和笔记本,屏幕左边贴着便利贴,写着“别走神”,右边摆着妈妈晒的橘子,橘子皮里飘着淡淡的香,窗外是呼啸的风雪,拍打着玻璃,像在敲房子的墙;屏幕里,是同学们的笑脸和老师的声音,像房子里的炉火,暖烘烘的。
数学课的“雪房子”有点不一样,王老师喜欢用互动白板,今天画了个坐标系,说:“大家看,雪花飘落的轨迹,就像函数图像上的点,每个点都有自己的位置。”他点开我的屏幕,让我上台画一个雪花图案,我握着鼠标,笨拙地画了六个角,屏幕那头传来起哄声:“老师,她的雪花像个小太阳!”王老师笑着接话:“雪化了就是太阳呀,等下完雪,我们就能出去晒太阳了。”那一刻,我感觉鼠标握着的不是笔,而是和同学们一起,在“雪房子”里堆了个雪人,虽然隔着屏幕,却摸得到它圆滚滚的肚子。
最热闹的是英语课,Linda老师让我们分组对话,我和小组里的三个同学被分到了“雪天小分队”,A同学说:“I like snow, because I can make a snowman.” B同学抢着翻译:“我喜欢雪,因为我可以堆雪人!”C同学突然插话:“我堆的雪人鼻子是胡萝卜的,我妈从冰箱里偷出来的!”我们笑得前仰后合,麦克风里全是杂音,Linda老师也不阻止,只是说:“看,我们的‘雪房子’里,连笑声都在下雪呢。”是啊,我们的“雪房子”没有墙壁,却用屏幕连成了一片;没有屋顶,却被雪和笑声罩着,温暖又安全。
下午的自习课,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,雪下得更大了,楼下的草坪白了,停在楼下的车顶也白了,连电线杆都像裹了层棉花糖,突然,微信弹出消息,是班主任发来的:“今天降温,大家记得穿暖和点,网课也要注意保暖,别冻着。”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雪人表情包,我摸了摸鼻尖,确实有点凉,却心里一热——原来我的“雪房子”里,不仅有老师和同学,还有那些藏在屏幕里的关心,像雪地里的脚印,一步步踩到了心里。
傍晚的网课结束,我关掉电脑,走到窗边,雪已经停了,夕阳给雪地镀了层金边,远处的山像被描了边,妈妈端来一杯热可可,说:“今天网课怎么样?”我说:“挺好的,我们的‘雪房子’里,雪和阳光都在。”妈妈笑了,摸了摸我的头:“是啊,网课把大家隔开了,但心却更近了,等雪化了,我们就能在学校的操场上,一起堆个更大的雪人。”
是啊,网课的“雪房子”,是用屏幕砌成的墙,用声音搭成的屋顶,用关心点亮的炉火,外面是寒冷的雪天,里面是温暖的课堂;我们独自坐在各自的“雪房子”里,却因为老师的话语、同学的笑声,连成了一个更大的、温暖的“家”,等雪化了,我们走出“雪房子”,带着屏幕里的温暖,去见想见的人,去做想做的事——就像今天的雪,虽然冷过,却让这个世界,更干净,也更明亮了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