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的春天,网课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,把课堂从教室吹到了屏幕这头,我们这群当老师的,第一次揣着麦克风、对着摄像头讲课,以为会是“科技赋能教育”的新篇章,没想到很快就迎来了“网络原住民”们的“起义”——那些平日里在教室里坐不住的“小捣蛋”,到了线上,更是把“调皮”玩出了新花样。
屏幕上的“游击战”
起初,我以为网课会是“岁月静好”,摄像头打开,一个个小脑袋规规矩矩地嵌在方框里,背景或是书架,或是贴满贴画的墙,连回答问题都带着点“线上专属”的腼腆,可没过三天,我就见识了什么叫“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”。
最经典的“战术”是“静音失踪”,讲到关键处,提问互动,一连串“在”“听懂了”的弹幕刷过,可点到具体名字,那孩子头像亮着,麦克风却像被施了魔法,一片死寂,后来我学聪明了,突然说:“李明,我看到你桌上有包薯片,是不是?”那头像里的眼睛“唰”地瞪圆了,下一秒传来慌乱的窸窣声:“老师!我、我在听!薯片是课间吃的!”全班哄笑,连麦里甚至飘来他妈妈压低声音的训斥:“别吃了!快回答问题!”
还有更“狡猾”的,有个叫王梓轩的男孩,摄像头永远对准天花板,理由是“角度不好,拍不到脸”,直到一次抽查作业,我让他打开屏幕共享,结果画面里是他趴在床上,脚丫子翘在书桌上,手里捏着乐高,正拼得入迷,我哭笑不得:“王梓轩,你是来上课还是来开积木大会的?”他在那头愣了三秒,突然咧嘴一笑:“老师,积木能拼几何模型,也算学习吧?”——这理由,我竟一时无法反驳。
少不了“弹幕刺客”,讲到古诗,评论区突然飘过一句“老师,你今天穿的这件毛衣,像我家猫的毛色”;讲到数学题,有人刷“这题我会!上次我用它骗了我妈100块钱”;甚至有人把自己的虚拟头像换成了“奥特曼打小怪兽”,配文“老师,这道题就是怪兽,我准备消灭它”,这些捣蛋鬼,把课堂弹幕当成了“朋友圈”,硬生生把严肃的网课变成了“线上茶话会”。
“捣蛋”背后的“小心思”
一开始,我总把这些行为归为“不认真”,直到一次家访,才读懂了“小捣蛋”们藏在屏幕后的小心思。
王梓轩的妈妈说,孩子平时在教室里坐不住,总被老师批评,网课不用面对全班,他反而放松了,觉得“躲在家里捣蛋也没人看见”,而那个总发“毛衣像猫”的女孩林小满,妈妈悄悄告诉我:“孩子性格内向,平时在学校不爱说话,网课里发弹幕,是想让老师注意到她,她说‘老师看到我的话,就会记住我’。”
原来,那些看似“调皮”的举动,有的是对网课形式的试探,有的是渴望被看见的小心思,有的只是单纯的精力没处使——就像线下课堂里偷偷传纸条、在课本上画小人,不过是把“战场”从教室转移到了屏幕上,他们不是不想学,只是还没找到和网课“和平共处”的方式。
把“捣蛋”变成“课堂彩蛋”
想通了这些,我开始调整策略:与其“围追堵截”,不如“因势利导”,既然孩子们喜欢弹幕,那就让它变成“互动神器”;既然他们爱“搞怪”,那就让“创意”成为加分项。
我专门设置了“趣味弹幕区”,鼓励大家用表情包、小短句分享课堂感受,比如讲到《背影》,有人说“我想到我爸送我上学时,背的包比我还重”,配个“流泪猫猫头”表情,我立刻回复:“这份爱,沉甸甸的,对吗?”;讲到科学实验,有人刷“老师,我家有醋和小苏打,我能试试吗?”,我索性留出10分钟“家庭实验时间”,让小捣蛋们当“小主播”,在线演示自己的“火山喷发”。
王梓轩的积木也被“征用”了,我让他用积木拼几何体,当“教具”给大家讲“三视图”,他拼得比课本上的插图还标准,讲解时声音都带着骄傲:“老师,这个长方体,我用了30块积木,长5厘米,宽3厘米,高2厘米!”从那以后,他不仅不再“失踪”,还主动申请当“几何小助手”。
林小满则成了“课堂氛围组”,我让她负责“每日金句”收集,把同学们有趣的弹幕、温暖的分享整理成“网课日报”,她在群里说:“原来我们班有这么多‘小才子’‘小才女’!”渐渐地,她的弹幕从“捣蛋”变成了“老师,这个知识点我懂了,给大家讲讲?”
屏幕两端的“共同成长”
网课早已成为过去式,但那些“小捣蛋”们的身影,却成了我记忆里最鲜活的注脚,他们或许还是会偷偷在评论区发个表情包,或许还是会把摄像头对准窗外,但我知道,那些“捣蛋”背后,是孩子气的认真,是对课堂的另一种参与,是成长里最真实的模样。
而我也在这场“网课大作战”里学会了:教育从不是单向的“灌输”,而是双向的“看见”,看见屏幕后的眼睛,看见调皮下的心思,看见每个孩子独特的“生长节奏”,就像那些网课里的“小捣蛋”,他们或许会走点弯路,会闹点笑话,但只要用耐心和智慧去引导,那些“调皮”的种子,终会开出惊喜的花。
毕竟,最好的课堂,从来不是鸦雀无声的“乖宝宝”工厂,而是能让每个孩子都敢笑、敢说、敢“捣蛋”,也能慢慢学会对自己、对学习负责的成长乐园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