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手机闹钟还没响,就被班级群里的@全体成员吵醒:“今日核酸9点开始,请大家错峰前往,网课暂停半天。”我揉着眼睛坐起来,窗外天刚蒙蒙亮,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,书包里昨天备好的网课笔记本没来得及用上,反倒要揣上身份证和健康码——这大概是疫情时代学生最熟悉的“上课装备”切换了。
从屏幕到队尾:课堂的“急刹车”
八点半,我赶到校门口时,核酸队伍已经蜿蜒到马路对面,蓝色的隔离带像一条长蛇,裹着几百个穿着校服的身影,大家排得稀稀拉拉,却又莫名整齐,远处,教学楼的玻璃窗反射着阳光,本该此时坐满教室的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叶子被风吹得晃悠。
“同学,把健康码打开,往前站!”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志愿者喊道,我赶紧点开手机,屏幕上还停留着早上最后一节网课的界面——英语老师正讲到“现在完成时”,PPT上的例句“我已经完成作业了”还没看完,就被这声喊打断,队伍缓缓移动时,我下意识地想掏出笔记本记点东西,却发现手里攥的是核酸登记码,笔早就塞在书包最底层。
“哎,你刚才数学课听懂了吗?老师讲的那个导数应用,我光顾着排队,网课卡成PPT了。”前面穿蓝校服的男生转过头来,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弯的,我摇摇头,又点点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,是啊,谁不是这样呢?网课时的“分屏状态”成了常态:一边盯着老师的直播窗口,一边竖着耳朵听楼下是不是喊到自己的名字;刚在聊天框里打出“老师,这里没听懂”,核酸队伍就往前挪了十米,手机差点掉进消毒液里。
队伍里的“第二课堂”
核酸队伍慢慢成了特殊的“社交场”,大家隔着口罩喊话,声音闷闷的,却比网课时的弹幕更鲜活。“你物理作业写完没?老师说今天下午收。”“没呢!我昨天光顾着看直播回放了,作业忘在书桌上了。”“哎,你们有没有觉得,排队比上网课有意思?至少能见着活人!”
队伍里有个戴眼镜的女生,一直捧着平板电脑,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,我凑过去一看,原来是在看网课回放。“老师说今天讲的是重点,怕一会儿排队错过了,先开着倍速听一遍。”她抬头冲我笑,口罩上方沾了点消毒凝胶,亮晶晶的,旁边有个男生更绝,直接把单词本摊在腿上,嘴里念念有词:“abandon, abandon, 放弃……反正排队也是浪费时间,不如背单词。”
排到我了,医护人员戴着面罩,只露出眼睛,声音却很温柔:“张嘴,啊——”棉签碰到喉咙的瞬间,我突然想起早上网课里老师说的“教育是点燃火焰”,可此刻,这火焰好像被核酸队伍切割成了一截一截的,但转念一想,或许这也是一种“点燃”——在被迫暂停的时间里,我们学会了在缝隙里找光,在排队时背单词,在等待时和同学聊两句网课没说完的话。
被切割的课堂,未切割的成长
下午的网课照常开始,屏幕上的老师依旧热情洋溢,弹幕里刷着“老师好”“想念学校”,我翻开笔记本,发现早上没听完的“现在完成时”旁边,多了几行潦草的字:“上午排队时,看到志愿者阿姨的防护服都湿透了,突然觉得‘完成’的不只是作业,还有大家一起扛过的事。”
后来,核酸排队的日子成了网课里的“固定节目”,我们习惯了从屏幕前冲到队尾,习惯了在队伍里和同学交换网课笔记,习惯了棉签碰到喉咙时想起老师刚讲的重点,那些被切割的课堂,那些在核酸长龙里浪费的时间,好像并没有真的浪费——它们让我们学会了在混乱中找秩序,在暂停中见成长,在隔着口罩的喊话里,听见了青春最真实的声音。
网课早已结束,核酸队伍也成了记忆里的片段,但每当想起那些被切割的课堂,我总会想起那个清晨,队伍里飘来的消毒水味,同学们隔着口罩的笑声,还有笔记本上那句潦草却温暖的“我们一起扛过的事”,原来,青春从来不是完美的课堂,而是在每一次“急刹车”里,我们依然能找到前行的方向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