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“五五分”的青春
早上八点,林小满的闹钟响了第三遍，她从被窝里探出头，头发像炸开的毛线球，屏幕上“高三（2）班语文网课”的弹窗还在闪烁，她熟练地掀开被子一角，露出半张脸，对着摄像头点了“进入”——这是她摸索出的网课生存法则：镜头里只露额头到下巴，既显得“已到岗”，又能偷偷在桌下啃面包。
“同学们，今天讲《红楼梦》第五回，请大家把电子课本翻到第78页。”语文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，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林小满的小拇指在桌下飞快地点开游戏界面，和同桌发来的“开黑”邀请暗号交换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机塞进抽屉，只留一条缝，方便随时切回课堂。
网课的日子像被五五分切的蛋糕：一半是老师在屏幕那头激情澎湃地讲“太虚幻境”，一半是学生在屏幕这头和周公下棋、和游戏角色打怪，数学课代表在群里催交作业，林小满才想起昨晚的错题本只写了半页，赶紧把上周的作业复制粘贴，改个日期发过去，鼠标划过屏幕，她看到班级群里弹出消息：“老师，我家猫把键盘踩了，作业晚点交——附猫爪子特写图。”底下跟着一串“哈哈哈哈”，林小满笑出了声，赶紧捂住嘴，怕麦没关。
最让她期待的是每周五的“线上班会”，班主任打开摄像头，身后是他家的小书房，书架上摆着几个奥特曼手办。“这周谁想当‘网课之星’？可以免一次作业！”话音刚落，聊天区瞬间刷满“我我我”，林小满也敲了“我”，却看到老师突然点她的名字：“林小满，你来分享一下，这周网课效率最高的科目是什么？”她慌忙把游戏最小化，含糊地说：“数……数学。”其实她这周数学课都在背英语单词。
屏幕那头的老师没拆穿,只是笑了笑：“看来大家都把‘五五分’的功夫练得很熟啊——一半时间听课，一半时间摸鱼，但摸鱼的时候也没忘了给自己找借口。”全班哄堂大笑，林小满的脸有点发烫，偷偷把桌下的面包屑藏进了纸巾里。
老师视角：被“五五分”的责任
陈默第一次当高三班主任,遇上网课，感觉自己像个“线上主播”，每天提前半小时调试设备，检查麦克风有没有杂音，摄像头有没有对准讲桌，连桌上的水杯都要摆成45度角——怕学生觉得他“不专业”，可实际直播时，他常常对着屏幕里一片黑漆漆的“学生头像”自言自语：“这个知识点讲三遍，大家听懂了吗？弹幕扣1，没懂扣2……”结果聊天区只有孤零零的“1”，还是班长发的。
最头疼的是“五五分”的互动，他设计了个“随机点名”小程序，想让学生们保持专注，可点到一个叫“李想”的学生时，麦克风里传来游戏背景音：“等我打完这局！”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在聊天区打字：“李想同学，你这局打完，老师的课也该结束了。”过了半分钟，李想才慌忙切回界面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老……老师，我在。”
批改作业更是“五五分”的考验，学生的电子作业，有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，有的潦草得像“天书”；有的写了详细解题步骤，有的直接复制答案，最后还加一句“老师，这题我不会”，陈默在评语里写：“步骤很清晰，但下次别抄答案了——我比答案更了解你错在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