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五十九分，李老师对着电脑屏幕里的摄像头理了理衣领，桌上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，旁边摊开的是昨晚熬夜改到十点的作文——为了让学生们理解“细节描写的重要性”，她特意把三篇范文用红笔圈出好词好句，甚至还在PPT里加了段《背影》的朗读音频，这是疫情后第三次恢复网课，她心里揣着点期待：这次,孩子们应该会准时吧？
八点整，她点击“开始直播”，直播间弹幕很快飘起来几个“老师好”，头像陆续亮起，数字从“23”慢慢涨到“31”，李老师刚笑着打字“今天我们讲《阿长与山海经》，大家先回忆一下阿长的形象”，右下角的在线人数突然开始“跳水”，先是“小明妈妈”的头像变灰，弹幕提示“网络异常”；接着是“小华”，头像亮着却一直没说话，李老师点开“成员列表”，看到他的状态是“已离开”——其实他正趴在床上补觉,闹钟都没设。
十分钟过去，直播间里只剩下7个头像，其中3个全程静音，只有偶尔“收到”的自动回复；剩下4个里，有2个在刷“老师，我网卡”，剩下的小雨倒是开了麦，声音却带着困意：“老师，我能先去上个厕所吗？刚在吃早饭，堵住了。”李老师看着屏幕里自己发亮的眼睛，突然想起上周班会课，她问“大家觉得网课和线下课哪个效果好”，弹幕里一片“网课好，不用早起”“线下好，能看见同学”，可现在，连“好”都显得有些苍白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继续念PPT上的内容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，讲到“阿长把我的小仓鼠弄丢了还撒谎”那段时，她特意停顿了一下，想问问“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样让你又气又笑的人”，弹幕却一直没动静，她低头看了看时间，从开课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，她只收到了3条有效弹幕，其中2条是“老师，能开美颜吗”，1条是“PPT字太小了”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在线人数只剩下3个，李老师关掉直播，长长舒了口气，却觉得胸口闷得慌，她打开班级群，想问问“今天网课是不是卡”，结果看到昨天家长发的消息：“老师，孩子今天发烧了，网课请个假”；还有凌晨十二点发的：“老师，孩子最近网课总走神，能不能麻烦您多提醒几句？”她突然想起上周抽查背诵，小林支支吾吾说“忘了开麦”，可她后来才知道，小林那天根本没起床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全程开着“在线”,自己却去打游戏了。
“网课没人来”，其实不是“没人”，是“人没来心”，李老师想起有一次，她故意在课上讲了个冷笑话——“阿长要是活在现在，肯定是个带货主播，山海经就是她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