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教学楼的檐角,教室里已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,讲台旁,值日生小李正踮着脚擦黑板,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上,像撒了一层细雪;后排两个女生蹲在地上,一人握着拖把,一人拧干抹布,低声商量着怎么擦掉课桌缝隙里的口香糖渍;窗边的男生正费力地挪开讲台,准备拖平时够不到的角落——这是每天清晨都会上演的“值日日常”,也是我作为班主任,最常观察的教育现场。
从“应付任务”到“用心经营”:责任意识的萌芽
刚接手班级时,值日生工作总带着点“走过场”的味道,有人擦黑板只擦中间,两边留白像两块“补丁”;有人拖地只走直线,角落里的纸屑纹丝不动;更有人干脆把扫帚往墙角一扔,跑得比铃声还快,我曾站在讲台上数落:“值日不是给别人看的,是给自己学的!”可话说完,第二天老样子依旧。
后来我试着换了个方式,那天早读,我没批评值日马虎的小王,反而指着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问:“这盆花是我们班上学期养的,还记得是谁每天给它浇水吗?”教室里安静下来,几个学生小声说:“是小张,他以前值日总擦窗台,顺便就浇了。”我接着说:“你看,小张擦窗台时顺手浇了花,花活了;你们擦黑板留‘补丁’,拖地留死角,其实是在给班级‘留伤疤’,值日生不是‘清洁工’,是班级的‘小管家’啊。”
那天放学后,我特意留下值日生,让他们围着教室走一圈,说说“如果我是班长,最想改掉教室里的哪个毛病”,小李说:“垃圾桶周围总有掉落的纸屑,以后倒垃圾时,我顺便把周围扫干净。”小王挠挠头:“黑板擦不干净,粉笔字会粘在上面,下次我多擦两遍,用湿抹布再擦一遍。”那天,他们擦黑板时,特意把边角的粉笔灰擦得干干净净,连黑板槽里的积灰都用手指抠了出来——原来,当学生把“值日”和“班级”绑在一起时,责任意识就像种子,悄悄发了芽。
从“单打独斗”到“团队协作”:合作能力的生长
值日生工作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记得有一次,轮到小组值日,小A负责扫地,小B负责拖地,两人因为谁先用扫帚谁先用拖把吵了起来,结果地面越扫越脏,上课铃响了一半还没弄完,我没有当场批评,而是在班会课上让全班玩了个“搭积木”游戏:每组用积木搭一座“教室”,要求分工合作,有的搭“黑板”,有的搭“课桌”,有的搭“门窗”,比哪组搭得又快又好。
游戏结束后,我问获胜的小组:“你们怎么配合得这么好?”组长说:“我们商量好了,小明搭框架,小美贴窗户,我在旁边递积木,谁也不抢,谁也不躲。”我转向吵架的小A和小B:“值日就像搭积木,扫地的人要把垃圾扫成堆,拖地的人才能拖干净;擦窗户的人要先把窗框擦干净,擦玻璃的人才能擦得亮,你们各干各的,就像积木搭错了地方,当然搭不起来。”
从那以后,我要求每个值日小组提前制定“值日计划表”,谁负责扫地、谁负责拖地、谁负责检查,都清清楚楚,有一次,我路过教室,看到小C正蹲在地上教小D擦黑板:“你得顺着粉笔印擦,不然会留印子。”小D不好意思地笑:“以前总觉得擦黑板很简单,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。”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,我想起教育家陶行知的话:“生活即教育,社会即学校。”值日生工作中的分工合作,不正是最生动的“生活教育”吗?
从“被动接受”到“主动担当”:集体荣誉感的滋养
去年冬天,班里转来一个叫小宇的男生,性格内向,总是独来独往,轮到他值日时,他总是默默地把该做的做完,从不主动多干一点,有一天早上,我发现教室门口的垫子歪了,地面还有泥脚印,正想批评值日生,却看见小宇已经蹲下来,把垫子摆正,又用抹布把脚印擦得干干净净。
后来我才知道,小宇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,他跟着奶奶生活,平时在家从不做家务,那天他擦完垫子,我对他说:“你看,你把门口擦干净了,走进教室的同学都觉得舒服,这就是你的‘功劳’呀。”没想到,从那以后,小宇值日时越来越积极,有一次,他甚至主动提出要擦教室的玻璃,说:“老师,我想让教室像春天一样亮堂。”
更让我惊喜的是,有次班里组织大扫除,小宇带着几个男生主动把储物柜里的旧书本整理出来,捆好准备捐给山区小学,他说:“以前觉得值日就是打扫卫生,现在才知道,原来我们做的每一件小事,都能让班级变得更好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:值日生工作不仅是劳动教育,更是集体荣誉感的“催化剂”,当学生从“为班级做事”变成“为班级骄傲”,责任就成了他们内心最温暖的底色。
在平凡中看见成长
每天清晨走进教室,看到窗明几净的教室、摆放整齐的课桌、生机勃勃的绿萝,我总会想起那些忙碌的值日生身影,他们或许会因为擦不干净黑板而懊恼,会因为分工不当而争执,会因为得到老师的表扬而开心——但正是这些平凡的日常,让责任、合作、担当这些抽象的词,变成了他们手中扫帚的弧度、抹布的湿润、额角的汗珠。
教育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口号,而是藏在方寸之地的细节里,值日生工作就像一面镜子,照见学生的成长;也像一粒种子,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,种下责任,种下温暖,种下对集体的热爱,而我们能做的,就是蹲下来,看着他们慢慢发芽、慢慢长大,直到长成一片能为班级遮风挡雨的森林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