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林舟是被一阵钝痛疼醒的，额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，骨头缝里酸软得像被拆开，他迷迷糊糊摸向床头柜上的体温计——屏幕跳出的数字像根针，猛地扎进他的意识：39.2℃。
"妈，我好像发烧了。"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妈妈冲进来，手背贴上他的额头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结："这么烫！今天还有网课，怎么办？"林舟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视线却晃得厉害，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眼前打旋,像被风吹乱的足球训练计划表。
他是个足球少年，每天放学后，绿茵场上的奔跑、传球、射门，是他解压的唯一方式，膝盖上的旧伤疤还留着去年校联赛摔倒时的印记，教练总说："林舟，你这股拼劲，是块踢前锋的料。"可现在，他只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，盯着天花板发呆，手机里，班级群弹出消息："今日网课，请同学们提前十分钟进入会议室。"教练的消息也跟着跳出来："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先养好病，训练计划我给你调整。"
网课开始时，林舟已经灌下退烧药，趴在书桌前，屏幕上，数学老师的声音像隔着层水雾，几何图形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他努力集中注意力，却忍不住摸向枕头下的足球——那是他去年生日时，教练送的签名球，球面上还留着队友们乱涂乱画的笑脸，指尖碰到皮革的纹路，仿佛能闻到雨后球场的青草味，听到队友们喊他"快传"的喧嚣。
"林舟，请回答这道题。"老师的声音突然放大，他一个激灵，慌乱地站起来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撞上屏幕，教室里的哄笑声透过麦克风传进来，他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，分不清是发烧还是羞愧，下课铃响时，他趴在桌上,眼泪不争气地砸在键盘上。
"怎么了？"妈妈端着粥进来，看见他通红的眼睛，心疼地坐下来，林舟把脸埋进胳膊里："妈，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，连网课都上不好，足球也......"妈妈轻轻拍他的背："傻孩子，发烧本来就没力气，你看你去年踢球崴了脚，不是也养好了吗？身体不舒服，就好好休息，但心里的火不能灭。"
晚上，体温终于降了点，林舟挣扎着坐起来，手机里，教练发来一段视频：是去年校联赛决赛，他在终场前踢进决胜球的瞬间，视频里，他带着球突破防线，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皮上，眼神亮得像星星，教练配了句话："真正的足球，不只在球场上，更在心里，跑不动的时候，想想你为什么爱上它。"
林舟盯着屏幕，那颗球仿佛在他眼前滚动，他扶着墙站起来，在客厅里慢慢踱步，学着视频里的样子，抬脚"射门"，动作笨拙得像只摇摇晃晃的企鹅，可当他"踢"中"球门"时,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。
第二天网课，他提前十分钟进了会议室，屏幕上，同学们的头像像一排排小太阳，老师的声音也格外清晰，他认真记笔记，偶尔在聊天框里发个表情包，和同学互动，下课时，他对着屏幕挥挥手："大家加油，等我好了，球场见！"
傍晚，他给教练发了条消息："教练，今天我做了组核心训练，虽然只能躺着练，但没偷懒。"几分钟后，教练回复："好样的！等你退烧，我们加练射门，足球是圆的，人生也是，跌倒了，总能滚回来。"
林舟把手机放在胸口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高烧带来的不适还在，但心里的那团火，却烧得更旺了，屏幕那端的足球梦，或许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，但只要热爱还在,就永远有重新奔跑的勇气。
就像绿茵场上的每一次射门，就算这次没进，下次,一定会进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