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，把课堂从三尺讲台吹进了方寸屏幕，那两年，网课成了学生时代的“新常态”——对着摄像头背课文，在评论区刷“老师我懂了”，甚至隔着屏幕吃妈妈刚端来的午饭，可谁也没想到，我这节平平无奇的语文课，会因为一次“麦克风失声”，成了全班同学两年后聚还会笑出眼泪的“名场面”。
那天下午的语文课，讲的是李白的《将进酒》，张老师是个老派文人，总爱在课堂上搞点“仪式感”，讲到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时，他突然放下鼠标，对着屏幕笑了笑：“同学们，这首诗的豪情壮志，光读可不够，咱们来点‘沉浸式’体验——请小林同学给大家唱一句‘天生我材必有用’，就当是给咱们提提神！”
我正趴在笔记本上走神，猛地听见自己的名字，一个激灵坐直，手忙脚乱地摸向鼠标，屏幕上，我的头像从灰色的小方块“亮”了起来，评论区瞬间刷起“期待林同学”“加油！”的弹幕，像一群跃出水面的鱼,扑腾得我心慌意乱。
“老师，我……”我刚张开嘴，声音却像被掐住了脖子，只挤出半句气音，下意识地低头一看，右下角的麦克风图标——灰扑扑的，像个没睡醒的小老头！原来刚才手忙脚乱,我根本没点开麦克风！
屏幕那头突然安静了，我能想象张老师扶了扶眼镜的样子，评论区也安静了三秒，随即炸开锅：“哈哈哈哈林同学在默唱？”“麦克风：我不是故意的！”“老师，他可能想用腹语唱！”我脸瞬间红到耳根，赶紧把鼠标往“麦克风”图标上戳，指尖都在抖，终于，图标变成了亮蓝色，我对着屏幕深吸一口气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——”
声音一出，我自己都愣住了，像被破锣嗓子卡住的老鸭，又尖又抖，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（其实是因为刚才太慌，差点把自己憋出眼泪），更绝的是，唱到“必有用”时，我脑子突然一片空白，下一句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硬生生卡住,只能含糊地哼了个调子。
这下，连张老师都忍不住笑了：“小林同学，你这‘豪情壮志’，唱得我差点以为你要‘将进酒’……喝一杯压压惊呢？”评论区彻底笑疯了，有人刷“林式唱法，独此一家”，有人发“建议上《歌手》”，还有人@我：“下次记得先开麦克风，不然你的才华只能‘默默无闻’了！”
我窘得恨不得把头缩进屏幕里，只能对着屏幕鞠了个躬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对不起老师，我忘开麦克风了，还忘词了……”张老师摆摆手（虽然隔着屏幕，但我感觉他在笑）：“没事，下次记得把‘麦克风’和‘歌词’都带上，咱们再来一次？”
那次“网课忘唱歌”后，我成了班里的“失声歌王”，每次线上课堂有人紧张，大家都会开玩笑：“别学林同学，先看看麦克风！”后来复课回到教室，张老师还特意在语文课上提了一句：“小林同学那天的‘腹语版’《将进酒》，虽然我没听见声音，但看他张嘴的架势，豪情壮志满分！”
现在想想，那段网课时光，像一场有点卡顿的老电影，屏幕那头的老师，屏幕这头的我们，总因为网络延迟、设备故障闹出笑话，可正是这些笨拙的“意外”——忘开的麦克风，卡顿的直播，还有我那场“失声”的演唱，让隔着屏幕的我们,反而靠得更近了。
原来成长里最难忘的，从来不是完美的课堂，而是那些带着小失误、小窘迫，却又暖烘烘的瞬间，就像那次“忘唱歌”，麦克风虽然忘了“发声”，但那段记忆，却在心里“唱”了好多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