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录不上去了”“APP打不开”“客服永远在转接中”“校区大门锁了,贴着‘因内部调整暂停营业’”……10月的一个清晨,当学员小陈习惯性打开“嗨课网”APP准备刷课时,弹出的“网络错误”提示,让她心里咯噔一下,很快,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:这家号称“专注在线职业培训,助你轻松高薪就业”的平台,疑似“跑路”了。

“高薪就业”的幻梦,碎得猝不及防

“嗨课网”成立于2020年,主打“IT培训”“设计培训”“职场技能提升”等课程,打着“与名企合作”“包就业”“分期0利息”的旗号,吸引了大量刚毕业的大学生和职场转行者,25岁的小陈就是其中之一,去年,她从一所二本院校毕业,想转行做新媒体运营,在“嗨课网”看到“3个月速成,推荐BAT级企业就业,不过全额退款”的宣传后,心动不已。“销售说我们这批学员是‘校企合作班’,有内部推荐渠道,还签了就业保障协议,我就信了。”她咬牙分期付了1.2万元学费,开始了每天晚上8点到10点的线上课程。

起初,一切似乎都在“按计划进行”:课程按时直播,老师偶尔分享“成功案例”,群里不时弹出“某学员入职字节跳动”的消息,但到了今年6月,课程开始频繁换老师,直播质量下降,作业批改敷衍,承诺的“就业指导”也变成了几份通用的简历模板,小陈和其他学员多次找客服沟通,得到的回复永远是“正在协调”“请耐心等待”,直到10月初,APP彻底失联,校区人去楼空,她们才意识到:自己可能被骗了。

学员的“血汗钱”,去哪儿了?

像小陈这样的学员,全国有数千人,据维权群统计,仅“嗨课网”北京、上海、广州等地的校区,涉及学费总额可能超过2000万元,有人是刚毕业的应届生,父母省吃俭用凑的学费;有人是职场妈妈,想学技能补贴家用;还有人借了网贷报班,如今陷入“钱没学到,债还得还”的困境。

“我攒了3年的钱,就想着学个Python转行,结果现在钱没了,工作也没着落。”在广州打工的李哥在维权群里发了句语音,声音带着哭腔,更让人愤怒的是,有学员发现,“嗨课网”的工商信息显示,其运营公司在今年8月就已经被列为“经营异常”,但直到9月,他们还在招生,甚至催促学员“尽快报名,名额有限”。

维权群里,大家开始自发整理证据:缴费记录、课程合同、与销售员的聊天记录、承诺就业的协议……有人报警,有人联系市场监管部门,有人自发去公司注册地蹲守,但得到的回复多是“正在调查”“需要时间”,看着维权群里不断刷屏的“钱还能回来吗”“我们该怎么办”,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无助。

“预付费陷阱”:在线教育的“顽疾”

“嗨课网”跑路,并非孤例,近年来,在线教育行业“爆雷”事件频发:2021年,“猿辅导”因虚假宣传被罚2500万元;2022年,“掌门1对1”被曝裁员、退费困难;2023年,“某联教育”突然停课,学员学费打水漂……这些事件的背后,都藏着“预付费模式”的漏洞。

所谓“预付费”,就是学员先交钱,再消费,这种模式本无可厚非,但部分平台利用信息不对称,夸大宣传、虚假承诺,甚至“卷款跑路”,为了快速扩张,他们把大量资金投入到广告营销和“烧钱补贴”上,而不是课程研发和服务质量,一旦资金链断裂,学员就成了“最后的接盘侠”。

更关键的是,监管存在滞后性,很多平台在注册时使用“空壳公司”,或通过关联企业转移资产,即使被曝出问题,学员维权也面临举证难、流程长、成本高的问题,正如一位市场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所说:“我们接到投诉后,需要调查取证、核实情况,但等我们介入时,平台可能早就人去楼空了。”

我们的学费,还能回来吗?

部分学员已经通过法律途径提起诉讼,但能否追回学费,仍是未知数,有律师表示,嗨课网”的运营公司存在抽逃资金、虚假宣传等行为,学员可以申请财产保全,通过法院判决追回损失,但如果公司资产已被转移,追回难度较大。

除了法律维权,学员们也开始反思:在选择在线教育平台时,该如何避免踩坑?业内人士建议:首先要查看平台资质,核实企业工商信息和办学许可证;其次不要轻信“包就业”“0基础高薪”等夸大宣传,仔细阅读合同条款,明确退费政策;最后尽量选择“先试听后付费”的模式,避免一次性投入过大。

写在最后

“嗨课网”的跑路,不仅让学员们的“高薪就业”梦碎,更暴露了在线教育行业的乱象,对于学员而言,学费可能是血汗钱、救命钱,但对于某些平台来说,这可能只是“融资游戏”中的一笔“成本”。

我们期待相关部门能加强监管,建立更严格的准入机制和资金监管制度,让“跑路”平台无处遁形;也提醒各位学员,在选择教育培训时,保持理性,擦亮眼睛,别让“梦想”变成“噩梦”。

毕竟,教育的本质是育人,而不是“割韭菜”,我们的学费,不该成为某些人“一夜暴富”的垫脚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