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中学”(Learning by Doing)作为一种强调“通过实践活动获取知识、发展能力”的教育理念,自20世纪初引入中国以来,便与本土教育实践深度融合,逐步成为中国教育科学体系中推动素质教育、创新人才培养的核心范式,从陶行知的“教学做合一”到当代项目式学习(PBL)、STEM教育的兴起,“做中学”不仅重塑了课堂教学生态,更在教育理论层面催生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知识观、学习观与师生观,成为中国教育科学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里程碑。
理论渊源与本土化转型:从“引进消化”到“创新生成”
“做中学”的思想根源可追溯至杜威的“经验主义教育理论”,其核心主张“教育即生活”“从做中学”,批判传统教育中“书本中心、教师中心、课堂中心”的弊端,强调学习应以儿童的经验为起点,通过主动探究、实践操作实现知识的建构,20世纪初,杜威教育思想随新文化运动传入中国,经陶行知、陈鹤琴等教育家的创造性转化,形成了本土化的“做中学”实践范式。
陶行知提出的“教学做合一”是对杜威“做中学”的超越与升华,他强调“做是学的中心,也是教的中心”,认为“做”并非简单的动手操作,而是“在劳力上劳心”,即“行动中的思考”,在晓庄师范学校实践中,他倡导“生活即教育”“社会即学校”,让学生在开荒办学、制作教具等真实劳动中学习知识、锤炼品格,将“做中学”与改造社会、服务民生相结合,陈鹤琴则提出“活教育”理论,主张“大自然、大社会都是活教材”,在南京鼓楼幼稚园的实践中,他设计“种植观察”“手工制作”等活动,让幼儿在直接经验中发展认知与能力,这些本土化探索,使“做中学”从西方教育理论的“舶来品”转变为扎根中国教育土壤的实践智慧,为后续发展奠定了文化根基。
政策推动下的实践探索:从“边缘尝试”到“主流范式”
改革开放后,随着素质教育战略的推进,“做中学”在中国教育科学中的地位日益凸显,21世纪初,教育部启动“基础教育课程改革”,明确提出“改变课程实施过于强调接受学习、死记硬背、机械训练的现状,倡导学生主动参与、乐于探究、勤于动手”,为“做中学”提供了政策保障,从综合实践活动课程的设立到STEM教育的引入,从劳动教育的回归到项目式学习的普及,“做中学”逐步从“边缘尝试”走向“主流范式”,贯穿基础教育与高等教育各阶段。
在基础教育领域,各地学校结合本土特色开展实践探索,北京某小学以“校园农场”为载体,设计“植物生长观察”“土壤酸碱度检测”等项目,让学生在测量、记录、分析中掌握科学方法;上海某中学开展“社区垃圾分类调研”项目,学生通过问卷设计、数据分析、方案撰写,将数学、化学、社会学知识应用于实际问题解决,这些实践不仅提升了学生的知识应用能力,更培养了批判性思维与合作精神。
在高等教育领域,“做中学”聚焦创新人才培养,高校与企业合作建立“产学研用”基地,让学生参与真实科研项目或生产流程,清华大学“创客空间”鼓励学生将创意转化为实物,通过设计、制作、测试的循环迭代,培养工程实践能力;浙江大学“新生研讨课”以“人工智能与社会发展”等议题为引导,让学生通过小组调研、辩论、报告等形式,主动建构跨学科知识。
理论贡献:中国教育科学的知识观与学习革新
“做中学”在中国的实践探索,不仅丰富了教育科学的理论体系,更推动了知识观、学习观与师生关系的深层变革,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教育理论创新。
(一)知识观的革新:从“静态传递”到“动态建构”
传统教育将知识视为客观、固定的“真理”,强调教师的单向传递。“做中学”则强调知识的“情境性”与“建构性”,认为知识并非被动接受的结果,而是在实践中主动建构的产物,中国教育学者结合维果茨基的“社会文化理论”与皮亚杰的“认知发展理论”,提出“实践性知识”概念,认为知识包含“明确知识”(可言传的科学原理)与“默会知识”(难以言传的实践经验),后者只能通过“做”来获得,这一观点打破了“知识即记忆”的误区,推动了课程内容从“书本中心”向“生活中心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