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的深秋,林晓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通知时,她正缩在被窝里对着网课界面打哈欠,屏幕上是班主任的头像,消息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:“请各位同学注意,若出现发热、咳嗽等症状,务必及时抗原检测,阳性第一时间报备请假。”
林晓盯着那行字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,她没想到,这条“例行提醒”会在几小时后,变成自己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“两道杠。”
林晓把抗原照片发给妈妈时,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,前一天只是觉得嗓子发干,以为是熬夜赶作业的“老毛病”,直到凌晨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,摸了摸额头——烫得吓人。
妈妈拿着体温计冲进房间时,网课已经开始了,数学老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:“这道解析几何题,大家注意辅助线的做法,我画一遍……”林晓盯着屏幕上复杂的抛物线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想举手说“老师我不舒服”,却怕打断进度,更怕镜头里自己苍白的脸色被同学议论。
直到第一节课下课,她才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:“老师,我抗原阳性了,需要请假。”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她突然想起去年网课期间,隔壁班有个同学“疑似阳性”被全班孤立,连小组讨论都没人敢拉他进会议,这次,自己会不会也被贴上“病毒携带者”的标签?
请假流程比想象中顺利,班主任秒回“收到,注意休息,课程资料我会发给家长”,甚至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包,林晓松了口气,却又开始新的焦虑:落下的课怎么办?下周的月考怎么办?
网课像个巨大的、透明的玻璃罩,学生被困在屏幕后,身体的不适被压缩成一个个“静音符号”——咳嗽不敢出声,怕被麦克风放大;发烧不敢关摄像头,怕被老师点名“走神”;甚至抗原阳性了,都犹豫要不要说,怕成为“麻烦”。
林晓躺在沙发上,听着客厅里妈妈打电话给社区报备,又联系老师要课程回放,突然觉得委屈,线下生病请假,可以拿着假条去学校,老师会递来一杯热水;同学会发来“好好休息”的纸条,可现在,她只能对着冰冷的屏幕,看着评论区里“加油”“早日康复”的弹幕,像隔着玻璃看一场热闹的烟火,自己却站在烟火之外。
请假的第一天,林晓睡到自然醒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头,她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——不用定三个闹钟赶网课,不用在课间十分钟匆匆扒几口饭,更不用盯着屏幕里老师的小窗,担心自己哪道题没听懂被“连麦”。
她打开班级群,发现老师把当天的课件发在了群里,还特意标注:“重点已用红色标出,没听懂的的同学可以看回放,我在线答疑。”有同学发消息:“林晓严重吗?需要帮忙记笔记吗?”她盯着那句“记笔记”,眼眶突然热了,原来,网课时代的“确诊请假”,不必是孤军奋战。
下午,数学老师发来私信:“今天的课我录了屏,你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,别着急。”林晓回了个“谢谢老师”,手指悬在键盘上,终究没问那句“月考怎么办”,她想,或许真的不必那么焦虑—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连健康都没了,那些课程、考试,又有什么意义呢?
三天后,林晓的抗原转阴了,她重新打开网课界面,看到屏幕里同学们戴着口罩,却依然笑着跟她打招呼“欢迎回来”;老师讲课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了些,还特意放慢了语速。
她突然明白,网课时代的“确诊请假”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青春里的脆弱与坚韧,我们曾在屏幕后手足无措,也曾在焦虑中学会求助;我们害怕成为“异类”,却发现原来温暖从未缺席。
病毒会消失,网课或许也会成为过去式,但这段经历会留在记忆里:那个蜷在被窝里咳嗽的清晨,那条发给老师的请假消息,那句“别着急,我等你”的回复——都在告诉我们: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健康永远是最珍贵的“通行证”,而善意与理解,永远是穿透屏幕的光。
愿每个在网课中挣扎过的青春,都能学会在脆弱中坚强,在隔离中温暖,最终带着这份经历赋予的勇气,走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