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闹钟还没响,我已经习惯性地点开网课软件,屏幕右下角的头像里,那只灰羽鸟正站在泛黄的旧树枝上,歪着头,黑豆似的眼睛隔着屏幕望过来——这是我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的“网课同桌”,也是我在云端世界里,最忠实的沉默陪伴。

头像里的“逃逸者”

选这只鸟当头像,纯属偶然,大二上学期,疫情反复,网课成了常态,每天对着摄像头,总觉得自己的脸像被钉在屏幕上的标本,僵硬又局促,试过动漫头像,太跳脱;用过风景照,又觉得隔着一层雾,直到某个周末,在老家的窗台上,我看见一只灰椋鸟,它不像麻雀那样聒噪,也不像喜鹊那样张扬,只是安静地啄食着掉落的桂花,偶尔扑棱一下翅膀,带起一阵细碎的风,那一刻我突然想:或许,该把这份“安静的自由”装进头像里。

于是翻出去年在公园拍的照片——光线刚好,鸟的羽毛泛着柔光,爪子紧紧抓着树枝,姿态里有种小心翼翼的坚定,设为头像后,意外收到了很多同学的私信:“你的头像好治愈,像在森林里上课。”“每次看你头像,都觉得网课没那么闷了。”原来,隔着屏幕,我们都在寻找某种情绪的出口,而这只鸟,成了我们共同的“逃逸者”,从逼仄的房间逃到有风有枝头的远方。

云端下的“隐形同桌”

网课最缺的,是“在场感”,老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,同学的脸缩在小小的方框里,连讨论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但我的头像鸟,却像个“隐形同桌”,默默参与着每一堂课。

有一次高数课,讲到多重积分,我在草稿纸上算了三遍都没结果,急得抓耳挠腮,下意识点开头像,那只灰羽鸟正歪着头,仿佛在说:“慢慢来,你看,树枝上的每一片叶子,都有自己的脉络。”我突然笑了,静下心来重新梳理,居然解了出来,后来每次遇到难题,都会先看看它,好像它真的能给我一点勇气。

还有小组讨论,别人开摄像头时,我总习惯性关掉,只留头像鸟“代表”出席,有次组员说:“我们组就‘鸟同学’最准时,每次都在。”我忍不住打字:“它替我看着时间呢。”后来大家竟给鸟起了名字,叫“枝枝”,讨论时会开玩笑:“枝枝,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?”虽然知道是调侃,但心里却暖烘烘的——原来,一个有温度的头像,真的能让冰冷的屏幕多几分人情味。

羽翼下的时光印记

学期末整理资料,才发现“枝枝”早已成了我的时光记录者,头像背景里的那根旧树枝,是我去年生日时在爷爷家的院子里捡的,上面还留着虫蛀的小孔;鸟的羽毛颜色,随着季节在照片里从深灰变成了浅灰,就像网课的日子,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从容。

有次深夜赶论文,对着屏幕熬到凌晨三点,眼睛酸胀得发疼,抬头看见“枝枝”,它在照片里依然站得笔直,我突然想起老家窗台上的那只鸟,无论刮风下雨,每天都准时出现,或许生活也像它脚下的树枝,看似平凡,却藏着扎根的力量,那一刻,我给“枝枝”的背景加了一盏暖黄的台灯,像给它披上了月光,也给自己一点温暖。

如今网课早已结束,但“枝枝”依然是我的头像,偶尔打开旧课表,看到那些灰色的“网课日”,想起的不是卡顿的设备和模糊的屏幕,而是那只歪着头看我的鸟,和屏幕另一端,那些透过“羽翼”传递过来的善意与陪伴。

原来,我们选择头像,从来不只是选一张图片,而是选一种心情,一种姿态,一个在孤独时能轻轻握住的手,就像我的“枝枝”,它站在云端之上,也落在我心尖上,提醒我:即使隔着屏幕,也要像鸟一样,总有一根树枝可以停靠,总有一片天空值得飞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