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还飘着薄雾,小张拖着步子走向教学楼,书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、充电宝,还有一整天的“网课装备”——因为疫情反复,学校临时通知本周改为线下集中上网课,而教室的门,从早八点到晚八点,都会被锁上。

“锁门”背后的“无奈”与“焦虑”

“锁教室网课”,这个听起来有些矛盾的词,正成为越来越多学生的日常,所谓“锁教室”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物理上锁,而是学校为确保学生“按时按规”参加网课,要求学生必须到指定教室集中,通过技术手段(如签到系统、屏幕监控、断网限制等)将学生“固定”在座位上,不得随意离开,这种做法的初衷,简单直接:担心学生“躺平”在宿舍不上课,担心网课“摸鱼”效率低,担心教学效果打折扣。

对于学校管理者而言,这或许是“不得已而为之”,疫情后网课常态化,如何保证出勤率和专注度,成了难题,有老师坦言:“线下课还能扫一眼教室,网课对着屏幕,根本不知道学生在不在,锁在教室里,至少能看到人头,能喊一声‘别走神’。”而部分家长也支持这种做法:“孩子自觉性差,在宿舍肯定玩手机,还不如去教室,有人管着。”

被圈养的“学习”:自由与效率的错位

当“管理便利”压过“教育本质”,锁教室网课带来的,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形式主义”。

小张所在的班级,30个人挤在一间原本容纳50人的阶梯教室,每个人都戴着耳机盯着屏幕,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“老师能重复一下问题吗”,从早八点到十点,第一节高数课,屏幕上老师板书的公式密密麻麻,小张盯着眼睛发酸,想站起来活动一下,却发现门口站着辅导员,“别走动,签到呢”。

“比线下课还累。”小张说,“线下课至少可以课间十分钟去洗手间、买水,现在锁在教室里,想上厕所得跟老师申请,怕被记迟到;想喝口水,得小心翼翼别发出声音,怕影响麦克风,一天下来,腰酸背痛,脑子里全是‘什么时候能解锁’。”

更让她们无奈的是“无效专注”,有同学为了“应付签到”,提前半小时到教室,却在后排偷偷刷剧;有同学因为网络卡顿,连麦时声音断断续续,被老师点名批评“不认真”;甚至有人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,假装在听课,实际在刷题备考其他证书。

“锁住了门,锁不住人心。”一位大二学生说,“真正的学习,从来不是靠‘圈’出来的,你把我锁在教室里,我人在心不在,效率还不如在宿舍安安静静看一小时网课。”

管理的“懒政”还是教育的“困境”?

锁教室网课的争议,本质上是教育管理中“控制”与“自主”的博弈,学校为何宁愿采取“一刀切”的锁门措施,也不愿相信学生的自觉性?

答案或许藏在“评价体系”里,长期以来,学生的“学习投入”被简单等同于“出勤时长”“课堂互动次数”,而真正的学习效果——知识掌握、思维提升、能力成长——反而成了难以量化的“软指标”,为了应对上级检查、家长质疑,学校只能用最“硬”的手段:锁门、签到、监控,把学生“固定”在“学习状态”里。

这种“懒政”背后,是对教育规律的忽视,教育的核心,是激发学生的内在驱动力,而非外部强制,正如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所说:“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,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,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。”当学生被当作需要“看管”的对象,而非主动学习的主体,教育便失去了温度。

走出“锁门”困境:用信任代替控制,用引导代替强制

我们并非否定网课管理的必要性,关键在于,如何让管理服务于学习,而非束缚学习。

或许,可以从“技术赋能”开始,与其用锁门“强制到课”,不如通过智能分析学生的在线时长、互动频率、作业完成度,精准识别“真困难”学生,提供个性化帮扶;与其用监控“紧盯屏幕”,不如设计更多互动式教学环节——小组讨论、实时弹幕、项目式任务,让学生从“被动听”变成“主动学”。

更重要的是,建立“信任型”师生关系,老师可以和学生约定“学习契约”:比如每天保证2小时高效学习时间,其余时间自主安排;学生通过学习日志记录收获,老师定期反馈,当学生感受到被尊重、被信任,反而更愿意主动承担责任。

教育不是“管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