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知行合一”到“教学做合一”:中国教育思想的“行”之传统
“做中学”并非西方教育的舶来品,而是深植于中国教育土壤的实践智慧,从荀子“不闻不若闻之,闻之不若见之,见之不若知之,知之不若行之”的“行高于知”,到王阳明“知行合一”强调“在事上磨炼”,中国传统教育思想早已将“行”置于核心位置,近代以来,面对民族危亡与教育救国的时代命题,中国教育家们对“做中学”的探索从理念走向系统实践,将其升华为连接知识、能力与人格的育人密码。
陶行知:“做”是教育的中心,“生活”是教育的课堂
提及中国教育家的“做中学”,陶行知是绕不开的旗手,他批判传统教育“教用脑的人不用手,教用手的人不用脑”,是“残废的教育”,并提出“教学做合一”的核心主张:“事怎样做便怎样学,怎样学便怎样教。”在陶行知看来,“做”是教育的中心,没有“做”,便没有真正的学与教。
为践行这一理念,他创办了晓庄师范学校,师生们“开荒种地、建校舍、办工厂”,在劳力上劳心,将知识学习与生产劳动紧密结合;他创办山海工学团,提出“工以养生,学以明道,团以保生”,让工农子弟在“做工、学习、团结”中成长为“手脑双挥”的现代人,陶行知的“做中学”,不是盲目的动手,而是“在劳力上劳心”——“用心以力,就能使一切进步”,他曾说:“行动是老子,知识是儿子,创造是孙子”,唯有通过“做”的行动,才能孕育真知识,催生创造力,这种以“生活”为课堂、以“创造”为目标的“做中学”,至今仍是中国教育改革的重要参照。
陈鹤琴:“活教育”里的“做中学”,让儿童在生长中学习
与陶行知同时代的陈鹤琴,以“活教育”理论为基石,构建了儿童视角下的“做中学”体系,他提出“大自然、大社会都是活教材”,反对“死的教育”,主张让儿童在“做中教,做中学,做中求进步”。
在南京鼓楼幼稚园的实验中,陈鹤琴带领孩子们种植花草、饲养动物、观察季节变化,在“做”中认识自然规律;他设计“儿童玩具”“儿童游戏”,让儿童在动手操作中发展认知与社交能力,他曾说:“儿童的世界是儿童自己去探讨去发现的,他自己所求来的知识才是真知识。”这种“做中学”,尊重儿童的成长规律,将学习过程转化为主动探索的过程——不是教师灌输“这是什么”,而是儿童在“做”中思考“这是什么”“为什么是这样”,陈鹤琴的“活教育”,让“做中学”从成人教育延伸到儿童教育,成为中国现代学前教育的宝贵遗产。
当代回响:“做中学”与核心素养的时代共鸣
从陶行知、陈鹤琴到新时代的教育改革,“做中学”始终是中国教育家对“育人本质”的坚守,当今天的教育面临“知识碎片化”“实践脱节”“创新不足”等挑战时,中国教育家的“做中学”智慧愈发显现出穿透时空的价值。
新课标强调“实践育人”,将劳动教育、综合实践活动纳入必修课程,正是对“教学做合一”的当代诠释;STEM教育、项目式学习(PBL)的兴起,呼应了陈鹤琴“做中求进步”的理念,让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中整合知识、发展能力;而“双减”政策下对“动手实践”“生活体验”的重视,更是对“生活即教育”的回归,中国教育家的“做中学”,早已超越了方法论的范畴,成为一种教育哲学——它相信“行是知之始”,相信“手脑并用”才能培养出“真人”,相信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培养“知识的容器”,而是培养“行动的巨人”。
“做中学”,是中国教育家留给中国教育的精神遗产,从陶行知的“教学做合一”到陈鹤琴的“活教育”,它始终指向“人”的成长——让知识在行动中扎根,让能力在实践中淬炼






